五月初三,卯时。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
督师行辕的大堂内,烛火通明,堵胤锡和李定国已经对坐商议了一个时辰。
舆图上,朱笔标注的箭头从许昌分出两路:一路向北偏西,直指郑州;一路向北,直指开封。
堵胤锡放下手中的军报,看向李定国:
“李将军,郑州那边,你打算何时出发?”
李定国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郑州的位置:
“今日辰时,龙骧军四万人马开拔,腾骧四卫五千骑兵随行。沿官道北上,经尉氏、洧川,三日可抵郑州城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吴应麒此人,末将了解。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他在郑州守城,必定会出战。末将打算先围城,诱他出城野战,在野战中吃掉他的骑兵,然后再攻城。”
堵胤锡点点头:
“稳妥。那开封这边,本督亲自坐镇。龙骧军两万、忠贞营一万二千、腾骧四卫一万五千骑兵,合计四万七千人。围城足够,攻城不足。先围起来,断他粮道。”
李定国道:
“督师,开封城大,四面合围需要不少兵力。城北方向最要紧,那是吴三桂北逃的通道,也是满清援军南下的方向。
腾骧四卫那一万五千骑兵,可以重点部署在城北,既能防止吴三桂突围,又能预警直隶方向的援军。”
堵胤锡点头:
“就这么办。城西、城南、城东,由龙骧军和忠贞营分守。城北交给徐啸岳。他在长葛打得不错,骑兵交给他放心。”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天色已经大亮。
辰时正,号角齐鸣。
许昌城外,四万龙骧军步卒列队完毕,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腾骧四卫五千骑兵分列两翼,战马嘶鸣,甲胄铿锵。
李定国一身戎装,骑在青骢马上,缓缓从阵前走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将士,最后落在北方那条通往郑州的官道上。
“出发!”
鼓声大作,号角长鸣。
四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向北开去。
旌旗如海,遮天蔽日,脚步声、马蹄声如闷雷滚滚,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堵胤锡站在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然后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传令龙骧军两万、忠贞营一万二千、腾骧四卫一万五千骑兵,一个时辰后开拔,目标开封。”
开封,平西王府。
五月初四,午时。
吴三桂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案上堆满了从各处送来的败报:
许昌失守,吴国贵被俘;
长葛城破,夏国相战死;
两万援军全军覆没……
每一份战报都像一把刀,剜在他心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灰败。
方光琛站在下首,不敢出声。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良久,吴三桂睁开眼,声音沙哑:
“方先生,现在开封还有多少人?”
方光琛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册子:
“回王爷,开封城内,现有铁骑两万,绿营八千,满洲八旗、蒙古八旗共两千。总计三万余人。粮草可支半年。火炮八十余门,弹药充足。”
吴三桂冷笑一声:
“三万,半年。李定国那边有多少人?加上堵胤锡的,不下十万吧?”
方光琛低下头,没有回答。
吴三桂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开封城的街道上,百姓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
城墙上,守军往来巡逻,气氛紧张。
他忽然问道:
“郑州那边,吴应麒有消息吗?”
方光琛道:
“有。昨日吴将军派人来报,说明军已从许昌分兵两路,一路往郑州来了,约四万余人。另一路往开封来了,约五万。”
吴三桂沉默片刻,缓缓道:
“李定国亲自去打郑州。他是想先断我一臂,再回头围开封。”
方光琛道:
“王爷,郑州若失,开封就孤立无援了。要不要派兵增援?”
吴三桂摇摇头:
“不能派。再派就是送死。夏国相两万人,就是本王派出去的。结果呢?全军覆没。”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
“传令下去,开封城防,从今日起日夜加固。城墙上多备滚木礌石,四门各增兵五百。城内所有粮草,统一收缴,由官府统一配给。不许商人囤积,不许百姓私藏。”
方光琛飞快地记着。
吴三桂继续道:
“另外,派人去郑州告诉吴应麒,让他死守。能守多久守多久。实在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