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端坐于高台之上,神色冷峻如铁。
广场上,数万百姓围观,群情激奋。
徐啸岳押解着吴三桂走上高台。
此时的吴三桂,右肩插着断箭,鲜血淋漓,披头散发,铠甲破碎。
双手被铁链反剪,脖子上套着沉重的木枷。
他被两名壮士强行按跪在地上,却依然昂着头,目光阴鸷,紧闭双唇。
“吴三桂带到!”
徐啸岳高声喝道。
台下百姓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汉奸!”
“国贼!”
“杀了他!为惨死的百姓报仇!”
“杀了他…”
无数石块如雨点般砸向吴三桂。
有的砸破了他的额头,鲜血流进眼睛,他却连眨都不眨一下,只是死死咬着牙。
李定国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这个祸国殃民的罪人,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吴三桂,你甲申年开关放清,致使神州陆沉,汉人遭屠,罪孽滔天!今日城破被俘,你还有什么话说?”
吴三桂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服输的戾气:
“成王败寇,何必多言。既已被擒,悉听尊便。只求速死,休要多言!”
“想速死?没那么便宜你!”
李定国怒极反笑,“你为了个人权势,引狼入室,让亿万同胞沦为奴隶,这就是你的‘道’吗?你这等数典忘祖之徒,连畜生都不如!你想死得痛快,偏不让你如愿!”
李定国猛地站起身,指着吴三桂的鼻子喝道:
“传令!将此獠押入囚车,游街示众三日!让天下人都看看这汉奸的下场!要让他在众人的唾骂声中,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三日后押送回南京,等候陛下发落。”
“遵命!”
众将齐声应诺。
吴三桂被士卒粗暴地拖了下去,像一条被打断腿的恶狼,在泥泞中留下一道血痕。
李定国望着北方,沉声道:
“开封已复,国贼已擒,突围残匪亦被全歼。传令全军,暂且休整,等候朝廷旨意!”
号角声响起,明军士气高昂,旌旗蔽日。
大明的旗帜,再次在中原大地上高高飘扬。
开封府衙,后堂。
烛火通明,地图铺陈。
李定国卸下了沾满血污的战甲,换上一身素色布袍,眉宇间却难掩疲惫。此战虽胜,但代价惨重。
堵胤锡坐在下首,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神色凝重。这位南明重臣,深知这场胜利背后的艰难与隐患。
“鸿远,”堵胤锡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击着桌案,“此战大捷,擒获吴三桂,收复开封,可谓振奋人心。然则,善后之事,更为棘手。”
李定国点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刚刚染上大明旗帜的河南大地:
“先生所言极是。此役我军虽胜,但伤亡亦重。初步统计,战死将士逾两万三千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龙骧军、忠贞营皆有损伤,急需休整补充。”
堵胤锡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这是后勤司报上来的清单。火药消耗十之有八,火器损毁三成,尤其是红衣大炮,需重新铸造。
粮草虽缴获不少,但若要维持十万大军在河南长期驻扎,仍需从湖广、四川调运。更关键的是兵员……两万三千忠魂,非一日可补。”
李定国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清军虽败,但并未全歼。豫北安阳、豫南信阳等地,仍有零星清军据点。若不及时清剿,恐成心腹大患。”
“正是如此。”
堵胤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河南全境,“当下之策,宜守不宜攻。我建议:”
“其一,分兵驻守。以徐啸岳的腾骧四卫为机动精锐,驻扎开封,随时策应四方。龙骧军驻守洛阳,控扼陕豫通道。忠贞营驻守归德,防备山东方向清军反扑。”
“其二,清剿残敌。令各地义军、乡勇配合官军,对豫北、豫南的清军据点进行围困骚扰,断其粮道,迫其自退。不必急于攻城略地,以免损耗过大。”
“其三,安抚百姓。河南历经战乱,民生凋敝。需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招抚流民复耕。唯有百姓安居,我军方能立足。”
李定国听得频频点头:
“先生谋划周全。只是……朝廷那边?”
堵胤锡神色一正,沉声道:
“这便是第四件要事。此战大胜,擒获吴三桂这等国贼,乃不世之功。但中路亟需补充恢复。必须立刻上书朝廷,奏明战况,请示下一步方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朝廷需时间消化此战果。河南新复,百废待兴,朝廷需调拨钱粮、兵员支援。
我们也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