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里哈放下千里镜,冷冷道:
“急什么?他们架浮桥,咱们就炸浮桥。传令下去,火炮对准南岸,明军的浮桥一搭过来,就给老子轰断。”
副将领命而去。
舒里哈又举起千里镜,望着南岸那些忙碌的明军,眉头紧锁。
明军真的要渡河吗?还是……在做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对面的十多万大军,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临沂,东路军大营。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在鲁南大地上,将连绵的丘陵染成一片斑白。
临沂城头,大明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外,明军营寨连绵十余里,旌旗如海,哨骑往来不绝。
张煌言站在城楼上,举着千里镜向北眺望。
远处,沂水如带,蜿蜒北去。
更远处,是兖州、济南的方向——
那里还插着满清的旗帜,但已经不重要了。
卢鼎策马登上城楼,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张煌言身边:
“督师,各营已按您的命令,就地休整。台儿庄、枣庄、曹州、单县一线,均已加固营垒,增派哨探。粮道畅通,军械充足。”
张煌言点点头,放下千里镜:
“好。告诉将士们,仗暂时不打了。但不是不打,是等。”
卢鼎一怔:
“等?等什么?”
张煌言转身走回城楼内的议事厅,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
“等四川。陛下定下的方略,是先收四川,锁死后路,再图北伐。咱们东路军的任务,不是去打济南、打德州,是把山东清军钉在原地。”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台儿庄到枣庄,从枣庄到临沂,从临沂到曹州、单县:
“咱们现在占着的这些地方,是鲁南的咽喉。台儿庄、枣庄控着运河,临沂控着沂水通道,曹州、单县控着西进河南的官道。咱们蹲在这儿,山东清军就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