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过壕沟,撞上鹿角、拒马。
老兵们用刀砍,用斧劈,硬是在鹿角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明军的掌心雷从寨墙上扔下来,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鹿角被炸碎,拒马被炸飞,清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但人太多了。
一万人,铺天盖地,杀了一层又一层。
终于,有人冲到了寨墙下,架起云梯,往上爬。
寨墙上,明军用滚石擂木往下砸。
巨大的石块从墙头推下去,砸在云梯上,梯断人亡;
滚木横扫过来,把一排清军扫进壕沟。
有人爬上墙头,立刻被刺刀捅下去;
有人刚露头,就被一枪打爆了脑袋。
高一功站在高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只能用手势指挥。
身边的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亲兵也死伤过半。
一个副将冲过来,满脸血污:
“将军!寨墙快撑不住了!清军人太多了!”
高一功一刀砍翻一个爬上墙头的清军,嘶声吼道:
“撑不住也得撑!一步不能退!”
副将咬咬牙,转身冲回寨墙。
又过了一个时辰,寨墙外的清军尸体已经堆成了山。
壕沟被填平了,鹿角被炸碎了,拒马被推倒了。
寨墙上弹痕累累,多处坍塌,明军用尸体和碎石堵住缺口。
一万清军,折损近半,终于退了。
高一功靠在寨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震裂,满手是血。
身边的副将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
一个斥候爬过来,声音沙哑:
“将军……清军又上来了……”
高一功挣扎着站起来,往寨墙外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寨墙外,黑压压一片清军,列成整齐的方阵。
他们穿着崭新的棉甲,戴着铁盔,手里端着火绳枪。
队形严整,步伐整齐,与前面那些绿营兵截然不同。
满洲精锐。
五千人。
高一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满洲兵上来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把最后一批掌心雷全拿出来。燧发枪装好弹药。这一波,不死不休。”
陈仓道南口,清军阵前。
午时。
罗托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明军那座残破的营寨。
绿营折损了七千多人,终于把明军的炮火耗尽了。
寨墙塌了,壕沟平了,鹿角碎了。
明军那两千人,也死伤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