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两侧的陡坡上根本站不住人。
岭上垒寨依山而筑,寨墙用条石垒成,比山下的木栅坚固得多。
寨墙外是三道壕沟,沟底埋了竹签,沟沿上堆着滚石擂木。
这是他的优势。
但后路是悬的。
西边山岭上那一万清军,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砍下来。
高一功手里还有一万八千人。
第一道防线折损了两千,剩下的一万八他分成了三份。
正面鸡头岭放了八千,由他亲自统领。
岭后通往马道驿的山道放了六千,由副将统领,专门防备西边那一万清军。
剩下四千作为预备队,驻在马道驿,随时策应两处。
副将临走时,犹豫道:
“将军,正面只放八千人,够吗?”
高一功拍了拍寨墙上的条石,冷冷道:
“鸡头岭正面只有二十丈宽,八千人足够了。清军人再多,一次也只能铺开几百人。倒是后面,你那六千人要顶住一万人,才是真正的硬仗。”
副将咬了咬牙:
“末将尽力。”
“不是尽力,是死守。”
高一功盯着他的眼睛,“马道驿丢了,咱们全完了。”
副将抱拳,转身离去。
高一功又望向山下。
清军的营寨已经推进到了山脚下,离寨墙不到三里。
硝烟中,能看见人影憧憧,正在重新整队。
他回头看了一眼岭后,西边的山岭隐没在暮色中,什么也看不见。
他喃喃道:“罗托,你来吧。”
陈仓道南口,清军大营。
酉时。
罗托站在第一道防线的废墟上,举着千里镜观察鸡头岭。
山势陡峭,寨墙坚固,正面只有二十丈宽。
强攻,又得填进去不少人命。
他刚才收到斥候回报,明军在岭后山道也设了防线,至少有五六千人。
高一功把主力分成了两块,一块守正面,一块守后路。
他放下千里镜,冷笑一声:
“高一功倒是不傻,知道西边有人等着他。”
副将道:
“贝勒爷,正面只有二十丈宽,明军放了七八千人,咱们的兵展不开。硬攻,死伤太大。”
罗托沉默片刻,缓缓道:
“正面不急。先让绿营耗他的弹药。等佟都统从后面打进去,他的防线自然就垮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道:
“传令下去,正面暂停进攻。各营就地休整,补充弹药,吃饱饭。一个时辰后,绿营先上,消耗明军的弹药。”
亲兵领命而去。罗托又对另一个亲兵道:
“放响箭。告诉佟都统,可以动了。”
一支响箭呼啸着射向天空,尖锐的哨音在山谷中回荡。
鸡头岭,明军第二道防线。
酉时三刻。
高一功正在寨墙上巡视,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尖锐的哨音。
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西边的山岭上,隐隐约约能看见火光闪动——
那是清军在放信号。
来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传令岭后,清军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