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头还有急事要去处理,这边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祝提刑,若是方便的话,不如得空去一趟我伯父那里?就在皇城边的那个薛府。我堂哥薛昭瑾,其实对你也非常感兴趣。”
祝无恙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拱手道:“世子爷客气了,既是殿下吩咐,在下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怎么还改日?明日就是雅集了,你最好今天下午就去找他吧,明日可就顾不上你了!”
“好嘞!”
祝无恙目送薛昭璋离开,心里却是暗暗嘀咕,这薛昭璋倒是坦荡,不仅没计较青玉青禾的无礼,反倒主动引荐堂兄,看来这镇南王府的人,倒也挺好相处的样子……
只是祝无恙并未按薛昭璋的意思,独自前往薛府。因为他心里自有盘算:若是那般急切,反倒显得自己似是急于攀附的样子,落了下乘……
于是,他不慌不忙用过午饭,优哉游哉的踱到薛府附近,装作恰巧路过,静静候着……
终于在等了一个时辰之后,便见薛昭璋总算是策马归来,似是心情大好的样子,他赶忙这才上前几步,故作惊讶道:“咦?世子殿下,好巧。”
薛昭璋见着他,倒也真以为是巧合,爽朗一笑道:“祝兄也在此处?正好,我正要回府,不如一同进去?”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祝无恙顺势应下,跟着薛昭璋往里走……
薛府之大,远超祝无恙想象!
一路行去,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极尽精巧,更让他咋舌的是,平常人家通常都会有影壁,好一些的会做个假山,而薛府之中竟是真有一座小山,虽不算巍峨,却也林木葱郁,颇有气象……
他想起自家那座仅能称之为“土坡”的假山,不由得啧啧称奇,转头问薛昭璋:
“敢问世子殿下,前日请柬上说雅集设在霓裳园,不知府中哪处院子是这名目?”
薛昭璋笑道:“看来祝兄不仅不是临安本地人,平日里也少见与本地官宦子弟走动。
霓裳园不在府内,而是在在城西金沙河畔。那里原是一座荒弃的江湖门派驻地,后来被我堂哥买下,改建而成。明日雅集,你来找我,我带你同去便是。”
祝无恙点头称谢,心里却仍有些不踏实……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何德何能,能让堂堂镇南王世子如此青眼相加?
他生平最反感的就是天上掉馅饼,旁人突如其来的热情,在他看来,往往不是馅饼,而是陷阱!
二人说说笑笑间,薛昭璋已然轻车熟路带着他来到薛昭瑾的别院……
祝无恙打定主意,待会儿定要问出个缘由,不然这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
却说薛府不仅富丽堂皇,更兼雅致清幽,尤其是薛昭瑾的院子,陈设奢华却不庸俗,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
祝无恙看得心生艳羡,不由得暗自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能如此悬殊。有的人一出生便在云端,有的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瞥见云端的风景……
进了正堂,除了见到传闻中那位整日不务正业的薛昭瑾以外,竟是还立着一位雍容华贵、气质不凡的妇人。
祝无恙第一反应便是,这定是薛府的女主人。果不其然,薛昭璋上前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叫了声“伯母”……
祝无恙见状,连忙跟着躬身行礼:“见过夫人。”
那妇人好奇的打量着祝无恙,见他面生,受了他一礼后,便向薛昭璋投去询问的目光……
薛昭璋笑着解释道:“伯母,这位便是近日侦破交换杀妻案的祝无恙,祝提刑。”
谁知那妇人似对案子并不关心,反倒是追问别的道:“祝提刑?不知是哪个‘祝’?府上还有哪些人?”
祝无恙虽心中疑惑,却也据实相告:“回夫人,是衣字旁,过来个兄,祝福那个祝。”
接着,祝无恙便简单说了一下目前家中的情况……
可当他说到“家父已然仙逝六年多”时,令他意外的是,那妇人忽然长叹一声,眼中泛起些许泪光,随后居然缓缓道出一段鲜为人知的陈年旧事……
原来,这位薛昭瑾的母亲竟也姓祝,属于是祝家嫡系那支!
昔年,她有个旁系的小堂叔,两人自小为伴,相约长大……
只是后来,那位年纪相仿的小堂叔父母早逝,而他年纪尚幼,无人管教,却又生性顽劣不堪,有一次被家族长辈当面训斥了几句之后,竟是负气远走他乡,扬言不混出个名堂便永不回族里,从此便杳无音讯……
多年之后,一直惦记着这位堂叔的薛夫人祝氏才终于打听到,那位小堂叔已在泗水县做了县令,正是祝无恙的父亲祝圣功!
可她也曾往泗水县向其寄去多封书信,却都一一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