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哥,刚才我路过巷口时就见你推着这箱子,看着挺沉的,不知是装什么的?莫非是用来送驴肉火烧的?”
那小厮愣了一下,还没说话,柜台后面乐呵呵扒拉算盘的老板就主动接了话茬:
“这位小哥好眼力!咱家这火烧是圆形的,客户若是要得多了,堆叠在一起容易压坏,还洒得满地都是。所以我就琢磨着,做了这么个带夹层、有分格的箱子,专门用来装火烧。”
青玉露出佩服的神色,竖起大拇指道:“老板可真有生意头脑!那这箱子一次能装多少个?”
老板得意地拍了拍箱子,有些自豪的回道:“最多八十个!这不,刚才他们出去送的那趟就卖了一整箱!小哥你确定只要两个?够吃吗?”
“嗯,我跟我弟弟食肠小,来两个就行!”
伙计很快把热乎乎的火烧递了过来,油光锃亮,青禾咬下一口,顿时满嘴流油。青玉拿着火烧,掂量了一下,笑着说:
“老板可真实在,这么大个!这夹了肉的火烧,怕是一个就得七八两吧?”
老板闻听此言,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那是自然!本店可是百年老字号,童叟无欺!火烧三两一个,里面再夹半斤肉,总共八两,只多不少!”
青玉付了钱,和青禾拿着火烧走出铺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青禾咬着火烧,含糊地问。
青玉沉吟道:“八十个火烧……这意味着,藏在胭脂铺里的,估计至少会有二十个以上的成年男子吧……”
青禾眼睛一亮:“你是说申府的人真的在胭脂铺里?那要这么说的话,小兰她们也在胭脂铺里喽?”
“嗯,十有八九!申员外肯定是把人藏在胭脂铺的后院或者地窖里,用买火烧做掩护,送食物进去。”
他心里一阵激动,终于找到了线索!
可他随即又冷静下来,昨夜被圈踢的一幕依旧历历在目,对方有二十多个打手,加上一个狡猾的申员外,还有个暂时看不出立场的隋堂,硬闯简直是找死,而且还不能报官!
万一胭脂铺有后门或者地道,官府大张旗鼓地进去搜,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跑了!
更何况,对方能在天子脚下的临安城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很难让人不怀疑申府的背后是否与官府中的某些人物有所勾结……
最后三人碰头一合计,决定还是将此事交给祝无恙定夺为妙……
当三人回到祝府之后,又等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见祝无恙一袭紫衣出现在巷口,兄弟俩如同归巢的鸟雀般迎了上去……
“公子!幸不辱命!我们找到申员外他们的藏身处了!”
一路上,青玉声音里难掩激动,将胭脂铺、神秘木箱、八十个驴肉火烧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连自己推算的人数都细细讲了一遍……
“肯定是那儿没错!小兰姑娘和其他女子,多半都被关在胭脂铺的后院或者地窖里!”
青禾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附和道:“我哥说的对啊!”
而张五条也补充道:“老爷,那胭脂铺确实可疑!”
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祝无恙,等着他拿主意。依着祝无恙往日的性子,遇到这种事定然会立刻设法周旋,哪怕动用些人脉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他们忘了,祝无恙在临安城哪来的人脉……
因此,在祝无恙听完之后,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落日,竟是半晌没有说话……
空气渐渐变得凝重,青玉心里的兴奋一点点冷却,生出几分不安:“公子?”
祝无恙这才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里毕竟是临安城,天子脚下,规矩繁多。我如今虽已是个提刑,却并非在京官员,手里更是调动不了那么多能围剿申府家丁的人手。”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做出了妥协:“实在不行……还是报官吧。”
“什么?!”
青玉和青禾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张五条也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一向年轻气盛的祝无恙何时变得如此……退让了?!
在他看来,祝无恙向来嫉恶如仇,当年在定县任职之时,得罪的人比认识的朋友还多,哪怕得罪了当地乡绅也在所不惜,怎么这回到了临安城,反而选择报官这种看似最稳妥、实则可能最没用的办法?
青玉急得脸都红了,争辩道:“公子,这……这怎么能报官呢?申员外在临安城盘踞这么多年,做这种勾当,背后肯定有关系网!官府里指不定就有他的人,报官岂不是打草惊蛇,让他跑了?”
他想起地牢里那些女子绝望的眼神,想起小兰可能遭受的苦难,心像被火烧一样:
“那可是二十多条鲜活的人命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