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凰闻言一愣,随即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调侃道:
“之前我还听闻祝提刑办案不近人情,心狠手辣,没想到竟是这般婆婆妈妈,妇人之仁。看来,传言果然有误。”
她对那侍女扬了扬下巴:“小羽,还不去办你的事?”
被称作小羽的侍女再不迟疑,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院门外……
“等下!里面有个叫隋堂的剑客,那个是自己人,务必留他一命,别杀错了!”
祝无恙猛然想起隋堂,于是朝着侍女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声,也不知对方是否听到,随后只剩下无奈地苦笑……
他心里暗自咋舌:这位薛大小姐,怕是在暗处培养了不少听话的死士,手段够狠,也够隐秘,真是不简单!
只是……这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这里可是京都临安城,天子脚下,二十多条人命,竟然说杀就杀?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等到了南疆,回到镇南王的地盘,她还不得更加无法无天?!
祝无恙忍不住瞥了薛昭凰一眼,心里接着腹诽嘀咕: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年龄比自己还大几岁,却还需要择婿,一般人谁敢要啊?这脾气,这手段,怕是能把夫家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最让他无语的是,她居然还笑话自己是妇人之仁,婆婆妈妈?!
这俩怪刺眼的生僻词,也是能用来形容他的?!!!
祝无恙再一次心里不住的嘀咕道:我祝无恙娘吗?娘吗?!要不要带你去当面问问王夫京,问问洪巧燕?本提刑官晚上可威风了!
再说了,明明是大宋律法本就对此类案件量刑过轻,自己不过是想依法处置,怎么就成妇人之仁了?!
真的好无语,真的无语死了……
“郡主,此事若是闹大,对镇南王府怕是……”祝无恙还想最后再努力一下……
“小舅舅不必多言!”
薛昭凰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我看来,这种人渣,留着也是祸害,不如一次性解决干净,省得日后再去祸害别人。
至于后果,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的人出手干净,绝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只会做成是江湖仇杀,所以也就更不会连累到你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决定的不是二十多条人命,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薛昭璋也在一旁帮腔道:“小舅舅,我姐做事有分寸的。那些被绑的女子,她也会妥善安置,绝不会出问题。最多半个时辰,保证给你一个干净利落的结果。”
祝无恙看着姐弟俩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没用了。他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确实希望申员外那伙人得到严惩,以儆效尤;可另一方面,这种无视律法、私自动刑的做法,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又让他这个执掌刑狱的人感到不安……
等以后到了南疆,到了蓉城府,怕是一不小心就要被这胆大包天、不守法纪的姐弟俩给带到沟里去……
待到祝无恙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薛昭璋却依旧还站在原地,看着院门方向,眉头皱了又松,一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薛昭凰将他这副样子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我生平最讨厌婆婆妈妈的男子。”
薛昭璋挠了挠头,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姐,你说……祝无恙他,会不会是官家的人?”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你看啊,他这几年在地方上任职,看似平平无奇,却突然连升四品,官至提刑,偏偏又被派到咱们镇南王府的地界赴任!
咱们南疆那地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官家突然放这么个人过来,你就不怀疑……他是有意留在南疆的钉子?”
他看着薛昭凰,眼里满是探究:“所以我就是好奇,像刚才那种事,您动用死士去处理申府的人,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万一他转头就把这事捅到官家那里,咱们岂不是……”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薛昭凰听完,非但没有露出担忧的神色,反而认真地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
“你能想到这一层,看来我们家璋儿是真的长大了。”
薛昭璋平日里很少被这位长姐夸奖,此刻听了这话,脸颊竟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这份窃喜还没持续片刻,就被薛昭凰接下来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道:“可惜啊,也没长大多少!”
薛昭璋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