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虎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满地的尸体,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大哥当年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那是个神经病。不过……人还挺听话,就是脑子不太好。”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大哥不是收服了血疤。
大哥是把血疤的信仰,从一个虚无缥缈的“血神”,变成了他自己。
在这些狂信徒眼里,圣子的话就是神谕。
圣子要他们死,他们就死。
圣子要他们杀,他们就杀。
圣子要他们把五千六百个教众一个一个送上来.......
他们就真的,一个一个地送。
谭虎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涩:
“潘哥……我突然觉得,我大哥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牛逼。”
潘旭沉默了两秒,幽幽说道:
“你才发现?”
“联邦功勋大满贯,你开玩笑呢?”
谭虎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血疤消失的帐篷方向。
五千六百个。
这才第一个晚上。
他握紧了大戟,嘴角缓缓咧开。
那就来吧。
看谁先死完。
....
同一时间。
异域北境,石心部。
谭行还不知道,自己那个倒霉弟弟正在荒野黑市里被一群疯子按着脑袋搞信仰充值。
他只知道一件事.......
该提速了。
后方,苏天已经来催了。
“谭队,咱们什么时候动?兄弟们都憋坏了。”
苏天掀帘子进来,往石屋中间一站,满脸焦躁,跟炮膛里塞满了火药却没处放似的。
谭行没回头,盯着墙上那张作战地图,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外面,荒寂大山其他片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枪声、炮声、爆炸声,隔着几十公里都听得真真切切。
唯独他们二十三区.......
到现在,一枪没放。
安静得跟坟场一样。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苏天往谭行旁边一杵,声音闷得像炮弹出膛前最后一声压气:
“谭队,你到底等什么呢?”
“隔壁老王的二十二区,昨天一天干了三仗,坦克都怼上去两辆。”
“九区的李疯子更狠,直接火炮洗地,把对面一个据点炸成了陨石坑。”
“就咱们二十三区,跟庙里和尚似的,天天念佛呢?”
谭行没吭声,手指还在敲桌面。
苏天急了,往前凑了一步:
“我的大炮早就饥渴难耐了,你就让我来一发行不行?就一发!”
“不搞点声响出来,回去开作战讨论会,我非得被他们笑话死不可!”
谭行这才转过身,看着苏天那张写满“我想打仗”的脸,没憋住笑了。
“苏老叔,急什么?”
他慢悠悠地开口:
“再等会儿,还没到您发挥的时候呢。”
苏天一听这话,五官差点挤到一块去:
“那要等多久?老叔我这里什么都准备好了,炮弹都上膛了,保险都拔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谭行没接话,转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沿着荒寂大山二十三区的轮廓一路划过去,越过密林,越过山地,最后.......
停在了那条夹在密林和山地之间的狭长峡谷上。
指尖重重一点。
“三天。”
他回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苏天,眼底压着一团火。
“三天之后,老叔把你所有的火力,全部瞄准这条峡谷。”
“我带大鱼出来。”
“到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让苏天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笑容。
“您想打几发,就打几发,清空库存都行!”
苏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嗓门都劈了:
“你是说.......”
谭行没让他把话说完,重新转回地图,目光冷冷地锁死在那条峡谷上。
左边是山地,右边是密林。两侧峭壁陡立,中间狭窄逼仄.......
天然的炮靶子。
完美的杀戮通道。
如果他带着“大鱼”从里面冲出来,而那个时候.......
苏天的大炮,就能把这条峡谷,变成一条货真价实的.......死亡走廊。
苏天咽了口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