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纹部首领走出祭坛的那一刻,抬头看了一眼远方。
那边的天空下,还沉睡着另外六尊伪神。
血蛭只是其中之一。
祂们各自盘踞一方,吞噬着各自圈养的部族,像七只趴在森之母尸骸上的蛆虫。
指望祂们出手相助?
做梦。
血蛭使者原本就是不一样的。
当年森之母座下八位森之护卫,各有赐福,各司其职。
有的掌管生长,有的掌管庇护,有的掌管巡视,有的掌管教化.......唯有血蛭。
祂是森之母为了战争杀伐而专门赐福出来的。
祂的权柄不是守护,是吞噬。
祂的本性不是庇护,是掠夺。
在一千五百多年的囚禁中,其他六尊伪神或许还有残存的理智,或许还会对圈养的部族生出几分“牧羊人”式的怜惜.......
但血蛭不会。
祂是兵器。
兵器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养料。
而现在,这柄曾经为森之母征战的利刃,终于将锋芒对准了主人的后裔。
五位首领走出了祭祀广场,身后那尊庞然大物的气息渐渐远去。
没有人说话。
他们并肩走在昏暗的甬道中,沉默得像五具行走的尸体。
直到.......
“诸位。”
开口的是噬根部首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其余四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蛇纹部首领没有回答。
血喉部首领没有回答。
骨刺部首领没有回答。
疫爪部首领也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三天。
不,也许更短。
游离派三族分布在境域边缘,要抓回来至少需要两天。
等血蛭使者吞噬了游离派,消化那些血肉中的森母之力.......
最多再过七天。
七天之后,血蛭使者就会把目光转向他们。
“我有一个想法。”
噬根部首领缓缓转过身,月光从甬道的裂缝中洒落,照亮了他半张脸。
另外四位首领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现.......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千五百多年来如影随形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几乎已经忘记的东西。
疯狂。
“如果注定要死.......”
噬根部首领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为什么不拼一把?”
甬道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骨刺部首领第一个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带着一千五百年的恨意:
“老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噬根部首领环顾其余四人,月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棱角,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是困兽最后的凶光:
“派人联系游离派四部首领,我们聊一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每个人心头激起涟漪。
“既然这些伪神把我们当作血食.......”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决绝:
“那我们这些食物,也要崩碎祂几颗牙。”
蛇纹部首领眯起眼睛,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游离派?他们恨我们入骨。当年我们选择跪下来的时候,而且还杀过他们的族人,他们发过血誓.......永生永世,不与我们嗜亲派为伍。”
“此一时,彼一时。”
噬根部首领没有回避那道审视的目光,平静地说:
“以前我们跪着,是因为跪着还能活。
现在跪着也要死.......那他们凭什么觉得,游离派还能独善其身?”
血喉部首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血蛭那畜生说得清楚,要吞所有森母遗脉。游离派、守墓派、咱们五族……一个都跑不掉。
游离派那几根硬骨头,就算再瞧不起咱们,也该分得清轻重。”
骨刺部首领脊背上的骨刺又冒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压回去,任由它们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们要是还不答应呢?”
噬根部首领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可怕:
“那就告诉他们.......要么跟我们一起死,要么被血蛭一个一个地吞。选哪条,随他们。”
疫爪部首领一直沉默着,此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游离派那边,我去联系。”
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