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个f22‘猛禽’战斗机的隐形涂料的分子结构模型。”
顾望北稚嫩的童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渴望。话音落下，餐厅里热闹的谈笑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
空气安静下来。
刚才还洋溢着欢声笑语的生日宴，陷入了一片沉寂。
顾万钧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就那么凝在了嘴角。
陆行舟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瞬。
就连一向只对数字敏感的石头都抬起头，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不解地看着这个语出惊人的“弟弟”。
f22？
猛禽？
隐形涂料？
分子结构模型？
这些词汇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来说，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天书。每个字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却又陌生得荒谬。
尤其，还是从一个刚满六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只蚂蚁突然在你面前，清晰地探讨起了宇宙大爆炸的奥秘。
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望北，你……你说什么？”
顾万钧最先回过神，他那双久经沙场、早已波澜不惊的眼底，第一次流露出几分茫然。
“你说你想要个什么……模型？”
“f22‘猛禽’战斗机的隐形涂料的分子结构模型呀。”
顾望北眨巴着他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给在座的成年人带来了多大的精神冲击。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这个生日愿望理所当然。
“咳咳！”
就在气氛越来越古怪的时候，苏念慈的一声轻咳，让这凝滞的气氛才重新流动起来。
她的小脸上依旧挂着甜美无懈可击的笑容。
她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顾望北柔软的头发，用一种谈论今天天气般的轻松语气笑着对顾万钧说道。
“外公，您别听他瞎说。”
“我前几天刚给他买了一套从国外带回来的科幻漫画，里面画了好多奇奇怪怪的飞机大炮。”
“这小家伙肯定是看漫画看入迷了，搁这儿跟我们说胡话呢。”
苏念慈的解释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一个六岁的孩子因为沉迷科幻漫画而说出一些不着边际的幻想，这再正常不过了。
顾万钧和陆行舟闻言，脸上那紧绷的表情也松弛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
顾万钧恍然大悟，随即又没好气地瞪了顾望北一眼。
“你这个小东西，吓了外公一跳！以后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了，听见没有？”
“就是，小小年纪，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吗？”
陆行舟也附和着敲了敲顾望北的小脑袋。
一场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风波，就这么被苏念慈用一个轻描淡写的谎言化解了。
生日宴继续。
气氛也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欢乐与温馨。
没人再把顾望北刚才那句“胡话”当回事。
除了苏念慈。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垂下眼帘，眼底的情绪比窗外的冬夜还要冷上几分。
她知道。
出事了。
出大事了！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家这个宝贝弟弟的天赋。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只要自己将他保护得好好的，他那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天赋就不会有人知道。
可她忘了。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是妖孽，迟早会捅破天的！
宴会结束后，苏念慈将所有人都打发走，然后独自一人将顾望北拉回了他的房间。
她反手锁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甜美的稚气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峻的审视。
“望北。”
苏念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压力。
“你告诉姐姐。”
“f22‘猛禽’战斗机，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顾望北看着自家姐姐那张从未有过的、严肃得有些吓人的脸，也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那张软萌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名为“紧张”的情绪。
他低下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就……就是前几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的呀……”
“做梦？”
苏念慈的眉心蹙成一个结。
又是做梦！
又是这种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顿悟”！
“那你梦到的就只有这个吗？”
“不……不止……”
顾望北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