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笑语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眼缝。
光线刺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了晃,好一会儿才聚焦。
她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眼睛通红、满脸疲惫沧桑、满眼都是血丝的男人。
是顾然。
岳笑语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气若游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一丝不耐烦
“顾然……你好吵。”
顾然整个人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他死死攥着她的手,怕用力弄疼她,又怕一松她就再次睡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在……笑语,我在……”
“我不吵了,我乖乖的,你别睡……再看看我……”
岳笑语费力地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他通红的眼眶上,又扫过一旁跳动平稳的监护仪。
混沌的脑子里慢慢回笼了那些破碎的记忆。
被推下楼……昏迷……抢救……
还有在梦里,他那道快要碎掉的哭声。
她心口轻轻一揪,微动了动手指,回握住了他的手,力道轻得像羽毛。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气声轻喃
“我这不是……醒了吗。”
“醒了就好,我差点以为,就要永远失去你了……”
顾然不敢用力抱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轻轻贴着她的手背,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
他眼底通红,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又会消失。
“你说我怀孕了……”岳笑语干裂的唇再次轻动,声音微弱却清晰,“我们的孩子……还好吗?”
她想起那些反复在耳边响起的话,想起昏迷前最后的剧痛,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顾然心头一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对上她那双泛着水光的杏眸,他顾然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不忍心骗她,声音压得极低又带着难掩的自责与心疼
“孩子……目前还不太稳定。”
“胎心虽然比刚才强了些,但依旧很弱,医生说……还要观察两天。”
他的指尖轻轻覆在她毫无隆起的小腹上,动作轻得不敢用力,眼底盛满了愧疚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和宝宝都受了这么大的罪。”
岳笑语听完,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暗了几分,干裂的嘴唇微微抿紧。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摸摸小腹,可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
顾然察觉到她的不安,立刻握紧她的手,慌忙安抚,声音抖得却比她还厉害
“但是你醒了笑语,你醒过来就还有希望。”
“医生说只要你好好休养,好好吃饭,宝宝就一定能保住。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岳笑语心头一酸,她轻轻眨了眨眼,气声微弱,却异常坚定
“好。”
“我努力……我们一起……留住它。”
话音刚落,她的眼皮便再次沉重地垂落下来,不是昏迷,而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
观察室内的医生见状,悄悄走上前,轻声提醒
“顾先生,病人刚醒,身体极度虚弱,不能太过激动,需要立刻静养。我们会安排她转入vip病房,后续密切监护母体和胎儿的情况。”
顾然立刻直起身,小心翼翼地替岳笑语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好,辛苦你们了。”
医护人员轻手轻脚地准备转床,器械碰撞都放轻了声响,生怕惊扰了刚脱离险境的岳笑语。
不过几分钟,病床便平稳推入了顶层视野最好的vip监护病房。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岳笑语苍白的脸上,少了观察室的苍白冷硬,多了几分安心的暖意。
各类监护仪器重新连接好,屏幕上的曲线平稳跳跃,胎心虽依旧纤细,却始终顽强地延续着。
顾然搬了张椅子,紧紧挨着病床坐下,看着她干裂的唇,微微蹙起的眉,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又被失而复得的暖意填满。
病房外,赵瑜容和王悦并肩靠在墙边,两人并没有进去打扰岳笑语静养。
她现在的状态还很脆弱,不适合见太多的人。
赵瑜容一脸后怕的表情,“真是太惊险了,笑语竟然还怀着孕,情况比平时还要凶险好几倍。”
王悦一直在门口守着,自然知道其中的艰险
“是啊,从她被送进急救室开始,我就没敢合过眼,就怕一闭眼,就接到最坏的消息。”
王悦闭了闭眼,想起抢救时医生凝重的表情,自责道“是我的错,没有照顾好她,让她发生了这种意外。”
“不怪你,谁也不想看到这件事发生。”赵瑜容偏头看向她,“笑语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王悦摇了摇头,“现在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