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柱子走了一圈。
柱子背面,刻着字。
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古老的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根柱子。他掏出封门令,凑近。
封门令上的光芒照在那些字上。金线开始在刻痕里游走,一个一个地,把那些古老的文字点亮。
“此柱为……地脉之枢……共三百六十根……按周天之数……布列……”
“每一柱……对应一处……地脉节点……柱亮则……节点安……柱暗则……节点危……”
林黯看到这里,心里猛地一跳。
三百六十根柱子。对应三百六十处地脉节点。
他抬起头,看着这片石柱森林。
柱子上都有光。金色的,很慢地流淌着。有的亮些,有的暗些,但都在亮。
都安?
他又低头看那些字。
“此地为……地脉中枢……戍土所建……以观天下……地脉之变……”
“若他日……有后来者……持封门令……至此……可于此……观天下地脉……知何处有危……何处有安……”
“观法……以封门令……触此柱……心念所至……可见……”
林黯看完,把封门令按在柱子上。
闭上眼。
他想着京城。京城那条被魏忠贤折腾过的地脉。
脑子里刚闪过那个念头,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出现的。像做梦一样,但比梦清晰一百倍。
京城的地脉。那条主脉,像一条巨大的、沉睡的龙,盘踞在京城底下。但那条龙身上有很多伤疤——有些地方淤塞了,有些地方扭曲了,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东西。
那就是污秽。
他“看”了一会儿,又想着龙渊镇。
画面一转。龙渊镇的地脉,比京城那条小得多,但更复杂,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黑山周围。有些血管是暗的,断了。有些血管还在流,但流得很慢。黑山底下那片区域,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像被挖掉了一块。
那里就是被幽泉污染过的地方。
他又想着冰炎绝域。
画面再转。那片极寒极热交织的地方,地脉像冰与火两条巨蛇,纠缠在一起,缓缓游动。它们游动的节奏很慢,但很稳。源眼的位置,有一个光点在闪烁——那是他留下的离火烙印,还在起作用。
他又想着不周山。
画面——
没有。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蒙蒙的东西,像雾,像烟,像什么都搅在一起。那片混沌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大,很慢,但看不清是什么。
他睁开眼,手从柱子上拿开。
那幅画面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喘着气。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额头全是汗。
苏挽雪看着他。
“看见了什么?”
林黯想了想,把看见的那些画面说了一遍。
说到不周山那片混沌的时候,苏挽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不清?”
林黯点头。
“不是看不清。是那地方本身,就是乱的。地脉全搅在一起,像……”他想了想,“像被什么东西搅浑的水。”
苏挽雪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儿。”
林黯点头。
他收起封门令,看着这片石柱森林。
三百六十根柱子。对应天下三百六十处地脉节点。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走到最近的那根柱子前,再次伸手按住。
这回不是想看别的地方。是想看——那些青点。
戍土旧部还活着的人。
他闭上眼,心念里想着青姑,想着老观主,想着那些在水底沉着的尸体。
画面出现了。
不是一个人一个人的画面。是整个地脉图。三百六十根柱子,每一根对应一处节点。那些节点上,有些地方亮着金色的光,有些地方亮着幽蓝的光,有些地方亮着暗红的光。
金色的是正常的。
幽蓝的是——他仔细看。幽蓝的光点,一共有七处。
其中一处,就在他现在所在的位置附近。那是青姑。另一处,在更远的西北方向。那是老观主。还有五处,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有的近,有的远。
暗红色的光点,更多。密密麻麻,像一片红色的海洋。那些都是幽泉的人,或者被污染的地方。
他睁开眼,又按上另一根柱子。
这回不是看全局,是想看具体的某一个人。
青姑。
画面出现。青姑蹲在那间石屋里,对着灶膛里的火抽烟。她抽得很慢,像在想事情。灶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