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让我开?”
那团光没说话。
但她知道。它不想。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团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
“林黯,你听着。”
那团光没动。
她继续说:
“我活了二十多年,前十几年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杀过人,挨过打,活得像条狗。后来遇见你,一路走到这儿,死了那么多人,就剩咱俩。”
她顿了顿。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
那团光还是没动。
“因为我没地方去。”她说,“听雪楼没了。白无垢昏迷着。陆炳不知道站哪边。我什么都没了。”
她看着他。
“就剩你。”
那团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烧进去的时候,我扇了你一巴掌。你知道为什么?”
她顿了顿。
“因为你不问我。”
她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你不问我愿不愿意。你就自己决定了。”
那团光动了一下。
她继续说:
“现在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让我开锁?”
那团光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然后它慢慢走过来,走到她面前。
它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
很轻。很暖。
她看着它。
它忽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过身,往下走。
她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火海深处走。
走了很久。
久到她数不清走了多久。那些火一层一层,从红到黄,从黄到白,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走到后来,那些火忽然没了。
前面是一片空。什么都没有。没有火,没有光,只有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她停下来。
那团光也停下来。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片黑。
黑里面有什么东西。她看不见,但她感觉得到。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儿,盯着她。
很大。很大很大。
她忽然想起林黯说的。
渊墟。
那东西就在前面。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团光忽然挡在她前面。
她看着它。
“让开。”
它没动。
她伸手推它。手从它身体里穿过去。
她愣了一下。
她又推了一下。还是穿过去。
她站在那儿,看着它。
“你拦不住我。”
那团光没动。
她绕过它,继续往前走。
走进那片黑里。
黑一下子把她吞进去。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她站在那儿,不敢动。
忽然,前面亮起来。
不是火那种亮。是光。金色的光。很弱,一点一点,从黑里透出来。
她朝那道光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东西。很大,很大,缩在那儿。像一座山,但又不是山。是人形的,蜷着,缩着,一动不动。
金色的光从它身上透出来。
她站在它面前,仰着头看。
太大了。大到看不见顶。
她忽然想起林黯说的那些话。
“无数人形光点堆成的山。”
就是这个。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整个动。是里面的什么东西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它身体里翻身。
她停下来,看着它。
它又不动了。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它跟前,她伸出手,摸上去。
凉的。很凉。凉得扎手。
她摸着它,顺着那些光点往上摸。
摸到一处,她忽然停下来。
那里有东西。
不一样。不是光点。是别的。硬的,凉的,像石头。
她凑近了看。
那是一个人。
不是光点那种人。是真正的人。蜷着,缩着,嵌在那东西身体里。闭着眼,一动不动。脸很白,白得像纸。
她看着那张脸。
是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长得很好看。
她继续看。
旁边还有一个。男的,三十多岁。
再旁边还有一个。老人。
再旁边还有一个。孩子。
一个一个,嵌在那东西身体里。密密麻麻,数不清。
她忽然明白过来。
这些是睡着的。
那些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