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又说：
“他们活着，我死了三百年。凭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忽然说：
“那你杀了我吧。”
那个声音愣住了。
“什么？”
她说：
“我是钥匙。你杀了我，门就开不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忽然又笑起来。
“杀了你？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钥匙？”
她没说话。
那个声音说：
“杀了你，再等下一个？再等三百年？再等更久？”
它顿了顿。
“我不杀你。我要你开门。”
她看着那两只白色的眼睛。
“我要是不开呢？”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忽然说：
“那个魂在我里面。”
她愣住了。
“林黯？”
那个声音没回答。
她盯着那两只眼睛。
“他在哪儿？”
那个声音说：
“在里面。在找那颗珠子。”
她心里一紧。
“你把他怎么了？”
那个声音说：
“没怎么。他自己进来的。进来就出不去。”
它顿了顿。
“他出不去，你也进不来。钥匙在外面，魂在里面。你们碰不着。”
她忽然明白过来。
它故意的。
让林黯进去，困在里面。让她在外面，进不去。钥匙和魂碰不着，就开不了锁。
她握着刀，手在抖。
那个声音说：
“你开门。开了门，我放他出来。”
她没说话。
那个声音等了一会儿。
“不开？”
她还是没说话。
那个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闷闷的声音。变成了另一个声音。
林黯的声音。
“苏挽雪。”
她愣住了。
那个声音又说：
“苏挽雪，开门。”
她站在那儿，听着那个声音。是林黯的声音。一模一样。连语气都一样。
但她知道不是他。
是这东西学出来的。
她没动。
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开门。”
她还是没动。
那个声音忽然停了。
然后那个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不信？”
她没说话。
那个声音说：
“那我让他自己说。”
忽然，那东西身体里亮起来。
金色的光，很亮，从最深处透上来。那些光点往两边让，让出一条路。
路尽头站着一个人。
林黯。
不是那团光。是林黯本人。有身子，有脸，有手，有脚。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愣住了。
那个林黯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到那东西身体边上。他站在那些光点后面，隔着那些光点，看着她。
他开口说：
“苏挽雪。”
她听着那个声音。还是林黯的声音。
她没动。
他又说：
“开门。”
她还是没动。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张脸上挤出一点笑，和林黯笑起来一模一样。
“你怕我是假的？”
她没说话。
他说：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真的是我。”
他顿了顿。
“那个东西困不住我。我找到那颗珠子了。但拽不动。得两个人。”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你进来。咱俩一起拽。拽出来，锁就开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太像了。连眉间那道疤都一样。连说话时嘴角扯动的弧度都一样。
她忽然开口：
“林黯。”
那个林黯点头。
“嗯。”
她说：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儿？”
那个林黯愣了一下。
“青蚨旧道。”
她没说话。
他又说：
“你在陆炳旁边。穿着飞鱼服。冷着脸。一句话没说。”
她心里动了一下。
这是真的。
林黯跟她说过。在暗河里说的。他记得第一次见她。
但她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