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黯还睡着,呼吸匀。她轻轻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挪开,坐起来。小黑蜷在床尾,听见动静抬起头,迷迷瞪瞪看了她一眼,又把头埋回去。她穿好衣裳,把头发扎起来,轻手轻脚走到外头。
灶台是凉的。她生了火,把昨晚剩的粥热上。老陈头的药渣还在砂锅里,她倒了,把砂锅刷干净。粥热好了,她盛了一碗,端到里屋。老陈头已经醒了,睁着眼看着屋顶。
“喝点粥。”
老陈头慢慢坐起来,接过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喝了半碗,放下了。
“苏丫头。”他叫她。
“嗯。”
“你今天要出去?”
“嗯。去镇上看看,有没有缝补的活。”
老陈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他把碗递回去,躺下了。
苏挽雪把碗收了,走到外头。林黯起来了,站在铺子里生炉子。火还没点着,烟呛。她走过去,帮他把炭拨了拨,火蹿上来。
“吃了没?”他问。
“没。等你。”
两个人坐在灶台前喝粥。白无垢也起来了,端了碗粥坐到门口喝。小黑蹲在他脚边,等着掉渣。白无垢掰了一小块窝头扔给它,小黑叼着跑了。
“我去镇上了。”苏挽雪把碗放下。
“带上小黑?”
“不带。它闹。”
林黯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递给她。她看了看,没接。
“我有。”
“你有几个?”
她没说话。林黯把铜板塞到她手里。“买点吃的,别饿着。”
她把铜板揣进怀里,出了门。
街上人不多。早起的大都是赶着去地里干活的,扛着锄头,缩着脖子。风还是凉的,但没前几天那么硬了。她走了一会儿,到了刘嫂家门口。门开着,刘嫂在院子里喂鸡。
“刘嫂。”
刘嫂抬头看见她,把手里的玉米面放下,拍了拍手。“挽雪!吃了没?”
“吃了。刘嫂,我想问个事。”
“啥事?”
“镇上有没有人家要缝补衣裳的?浆洗也行。我想找点活干。”
刘嫂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左边空荡荡的袖子上,很快又移开了。
“有倒是有。”刘嫂想了想,“街东头的王寡妇,上回还说衣裳没人补。她眼睛不好使了,针都穿不进。还有镇西的李家,老太太瘫在床上,衣裳被褥都要人洗。不过那活累,给的也不多。”
“都行。我去问问。”
刘嫂拉住她。“你先别急。王寡妇那人脾气怪,你头回去找她,她不一定信你。我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客气啥。”刘嫂把围裙解下来,往屋里喊了一声,“栓子!看着鸡!别让黄皮子叼了!”里头应了一声,是个孩子的声音。刘嫂拉着苏挽雪出了门。
两个人走到街东头。王寡妇家是个小院子,门虚掩着。刘嫂敲了敲门,里头喊了一声进来。推开门,院子里堆着些破破烂烂的家具,一个老妇人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件衣裳,眯着眼穿针,穿了好几下没穿上。
“王嫂子。”刘嫂走过去,“给你带个人来。”
王寡妇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谁?”
“苏挽雪。柳河镇铁匠铺的。想找点活干。你不是说衣裳没人补吗?让她试试。”
王寡妇打量了苏挽雪一眼,目光也落在她左边的袖子上,顿了一下。
“一只手能补衣裳?”
苏挽雪没说话。她走过去,从王寡妇手里拿过那件衣裳和针线。衣裳袖子裂了道口子,她看了看,把针线夹在膝盖中间,右手捏着针,左手——她顿了顿,左边是空的。她想了想,把衣裳搁在膝盖上,用腿压住,右手穿针。一下,两下,穿进去了。她开始缝,一针一针的,不快,但匀。缝了十几针,口子合上了,针脚细密。
她把衣裳递回去。王寡妇接过来,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
“行。”王寡妇点了点头,“我这有三件衣裳要补,两条裤子要改边。你拿回去补,三天后送来。给多少钱?”
“您看着给。”
王寡妇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数了数,递过来。“先给一半。补好了再给另一半。”
苏挽雪接了。刘嫂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没说。王寡妇把衣裳和裤子翻出来,堆在一起。苏挽雪抱起来,跟刘嫂出了门。
“就这几个铜板?”刘嫂出了门就忍不住了,“三件衣裳两条裤子,给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够了。”苏挽雪说。
“够啥够!你就是太好说话。”刘嫂还要说,苏挽雪摇了摇头。
“没事。能补。”
刘嫂叹了口气。“那你去镇西李家问问?那活累,但给的多点。”
“去。”
两个人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