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将该说的说完,便表露出自己的目的——“所以,朋友,该你做出选择了...你可以现在,立马,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永远放弃接近真相的机会。”]
[“与之相对的,你也可以接受我的邀请,并得知一个事实,一个足以颠覆匹诺康尼的事实。”]
[“我需要你的帮助,所以会等你——但也不会等太久了。准备好了...就跟上来吧。”]
[“至于要不要和我合作,等看过那个事实再做决定...也不迟。”说罢,砂金留给星独自思考的时间,自己走向一边。]
“这砂金……”
关羽轻轻捻须,喃喃着,眸光微凝,“那副模样,自信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口中所言那足以颠覆匹诺康尼的事实,究竟掌握了什么?”
看着砂金刚刚在说话时言谈举止透露出的自信,关羽倒是很好奇,对方掌握的事实究竟为何,能够这么笃定能颠覆匹诺康尼。
一旁的诸葛亮羽扇轻摇,眸光深邃,若有所思,似在回溯此前种种。
“死亡……”
过了片刻,他才沉声呢喃。
声音虽然不大,不过在众多人都陷入沉思的营帐内,却显得格外响亮。
关羽微愣,旋即也迅速反应过来,侧目看向诸葛亮:“军师是说……”
“家族承诺美梦之中没有死亡,这是匹诺康尼吸引各方来客之根基,亦是住客安心入梦的前提。”诸葛亮缓缓开口,语声沉稳,“可流萤姑娘之死,却将这根基击得粉碎。”
“方才砂金与星姑娘交谈时,只听了一句‘不会是她’,怕便是推测出有人已死。他眸中那抹明悟,并非惊讶,而是验证——验证他心中早已存下的那个事实。”
说着,手中羽扇停在胸前,诸葛亮望向天幕,眸光深邃:“他掌握的事实,恐怕便是这个——匹诺康尼的美梦之中,死亡真实存在。”
“而流萤姑娘之死,便是最好的证明。”
关羽沉默片刻,沉声道:“若真如此,那家族对各方来客的承诺,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可砂金如何证明死亡于梦中真实存在?”关羽眉头依旧紧缩,疑问道:“死亡一词,向来虚无,虽人人皆可亲历,却难以将一处多数人相信一处无有死亡之地,存在死亡……”
“流萤姑娘身陨时,砂金也并未在场,纵然黑天鹅女士可将那段记忆拓印……”
关羽说着,摇摇头,没有继续下去。
就算黑天鹅能以梦泡的形势将流萤被杀死那一刻光影复现,但砂金也不必再让星看一次……
那就太不道德了,而且也没什么用。
诸葛亮稍稍思索,倒是想到什么,呢喃出声:“流萤姑娘一死,既已佐证梦境中存在死亡...便绝非个例……”
“绝非个例……”关羽喃喃重复,脑中灵光一闪,双眼划过一缕明悟,显然是领悟到其中的关键。
“军师之材略,世间无有人可匹敌!”
关羽朝诸葛亮投向敬佩的目光,发自肺腑地感慨一声。
当初刘备三顾茅庐,终于请得这位青年出山。彼时他心中实有不忿,毕竟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未曾征战沙场,未有尺寸之功,他大哥竟这般礼遇,日日同席,言听计从,实在不该。
后来博望坡一把火,烧得夏侯惇丢盔弃甲。
再后来,曹操大军南下,刘备携民渡江,败退当阳,他以为大势已去。可诸葛亮只身过江,舌战群儒,说动孙权联刘抗曹。
赤壁又是一把大火,烧得曹操北归,天下三分之势初定。
那一战,他亲眼见诸葛亮如何料敌机先、运筹帷幄,心中已无半分不忿。
而天幕降临以来,星河之外的光怪陆离,寰宇之间的秘辛旧事,那些闻所未闻的命途、星神、令使……
满营将士大多看得一头雾水,可诸葛亮却能从中抽丝剥茧,推演出各方势力的意图、局势的走向。
那砂金与星姑娘的每一句对话,旁人听来不过是尔虞我诈,诸葛亮却能从中读出几分真、几分假、几分试探、几分布局。
流萤香消玉殒,众人只道那怪物凶残,诸葛亮却从黑天鹅的只言片语中,嗅出了家族承诺背后的裂痕……
关羽望着那道羽扇轻摇的身影,心中暗暗感慨。
三顾茅庐?
莫说三顾,便是三十顾、三百顾,能请得这般人物出山,也是值得的。
关羽此刻只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大哥当年耐得住性子,一请不成,二请不成,三请终成。
如果当初一气之下放弃了,这蜀汉的基业,怕是要折损一半。
诸葛亮之才,世所罕有。能得其辅佐,是他大哥之幸,亦是蜀汉之幸。
“……”
诸葛亮看着对方面色如重枣的脸上划过的种种神色,钦佩,感慨,庆幸……无一不有,心中了然对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