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听着瓦尔特讲述的故事,开口道:“但如今你却站在此处,这也就代表…那个男人失败了。”]
[“因为人们总要走向未来。”瓦尔特点点头,眸光幽深地望着梦境繁星点点的夜空,“纵使人性的弱点让他们驻足停步,但在真正无法前行的时候…人类一定会试图拯救自己。”]
[“而那个男人…他也从来不是失败者。”回想着曾经的记忆,瓦尔塔感叹道:“他与那世界的每个人一样,将人性的可能铭记于心。”]
[“他是神话中的逐日者(伊卡洛斯),向天飞翔,并以坠落迎来自己最终的胜利。”]
[“他高高升起,只为来到太阳面前,那是没有任何人曾经到达的地方。他将因之融化,陨落大海,而在那之后……”]
[“…将有无数的人越过他的身躯,飞上更高的天际。”]
[待黄泉听完,微微颔首,“…很符合无名客的「开拓」精神。”]
[“谢谢,瓦尔特先生。”道声谢后,黄泉旋即又道:“我知道你想确认什么。宇宙中有着无数相似却又相异的世界。在这些世界中,也有无数相似却又相异的人”]
[“我也曾踏上旅途,在不同的世界邂逅容貌相似的「故人」,目睹他们的命运行过似曾相识的轨迹。所以,我会告诉你……”]
[“尽管不完全相同,但你所描绘的这个故事…它和我的过往重叠在一起。而在那深不见底的梦中……”]
[“…我结束了那个男人的生命,独自一人。”]
[“……”]
[听到黄泉的解释,瓦尔特沉默不语。]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我的故乡也未能像你们的世界那样幸运。”]
[过了片刻,瓦尔特轻叹一声,“…我很遗憾。”]
[“没关系,如果这能消解你的疑虑,我不介意。”]
“原是这般……”听着二人的对话,苏轼顿时了然,喃喃道:“先前我与怀民尚且疑惑瓦尔特见到黄泉小姐时,神色为何充斥宛如见到熟识般诧异。”
“原来是瓦尔特先生将其错认为自己相熟之人啊。”
说着,苏轼顿了顿,眸光幽远,“星海无垠,寰宇浩渺,偏生瓦尔特先生能屡屡遇见那‘同位’之人——仙舟有罗刹,匹诺康尼有黄泉。”
“贝洛伯格他未曾亲至,若有,或许亦能遇着一位。这般缘分,当真奇妙。”
张怀民微微颔首,接话道:“正是。一人一生,能遇一位容貌性情相似之人,已是难得。”
“瓦尔特先生却接连邂逅,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他,教他在这茫茫星海里,一遍遍看见故人的影子。”
“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
苏轼望向天幕,想到什么,忽然轻笑一声:“若照此看来,待下一场旅途开启,瓦尔特先生怕又能遇着一位也说不准呢?”
“若真如此,那倒不是缘分了,是命。命里注定,他走过的每一段路,都能从不同的面孔里,寻到那同一份旧梦。”
张怀民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毕竟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以瓦尔特碰见熟人同位体的两次经历,很难让人不怀疑对方未来会不会继续遇见。
…………
[将话谈开,瓦尔特继续好奇道:“但我仍想知道,在那「巡猎」的表象下,黄泉小姐,究竟是‘哪一种力量’驱使着你独行至今。”]
[“...瓦尔特先生,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先继续刚才的话题。”黄泉看着对方,见瓦尔特微微颔首,继续开口:“我很喜欢你的比喻。”]
[“诚然,鸟儿生来就会飞翔,但在遥远的曾经,它们的祖先也只得从地面仰望高天。”]
[说着,黄泉望向远方隐藏在夜空之中,只露出些许轮廓的广厦,“它们看见那遥远的,来自天外的光芒洞穿云翳,普照大地。”]
[“于是一次又一次,一代又一代,鸟儿们展翅高翔,试图触碰天顶,只因太阳就在那里。”]
[“那么,”黄泉语音一顿,微微垂首,眸光深邃,“如果当最后的鸟儿终于飞上天际,却看见光芒的尽头并非太阳,而是漆黑的大日……”]
[“那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要向光而行?”]
“听黄泉小姐这番话……她的家乡,怕是也遭了劫难啊。”一座茶摊内,一位白发老者浑浊的老眼里浮起几分沉思。
老者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凝重,“那‘漆黑的大日’,遮了天,蔽了光,教那飞了一世又一世的鸟儿,到头来发现自己追逐的不过是一片虚无。”
他话音落下,旁边一个青年急急问道:“老先生,那‘漆黑的大日’究竟是什么?”
“是星神?是怪物?还是别的什么?”
老儒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天幕,眸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