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地大笑起来:“看来,契丹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价码合适,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石敬瑭那个老匹夫,以为靠着年年进贡就能高枕无忧?做梦!”
“主公,那我们下一步?”心腹问道。
“下一步?”杨光远眼中凶光一闪,“自然是给韩频再加点料,也让石敬瑭好好难受难受!让我们的人动起来,在汴梁给咱们的皇帝陛下,找点乐子!”
汴梁城,表面上一片歌舞升平,准备迎接册封大典。 鸿胪寺和有关部门忙得脚不沾地,冯道和苏继颜更是精心安排着每一个环节,务求在契丹使者面前展现“天朝上国”的气象。
然而,暗地里的较量从未停止。
石素月通过小雪,加强了对漕帮的指令,要求王十三娘不仅盯紧码头,更要留意汴梁城内是否有陌生面孔聚集,特别是可能与洛阳有关联的江湖人士。
同时,她也动用了自己另一条隐秘的线索——通过宫中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内侍、宫女,留意契丹使团人员除了公开活动外,是否有异常的私下接触。
果然,几天后,小雪带来消息:漕帮的人在城西一处三教九流混杂的赌坊附近,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彪形大汉,口音带着河北道特征,花钱阔绰,但似乎对赌博兴趣不大,反而更留意往来的人流和巡城金吾卫的换岗时间。
几乎同时,宫里也有内侍悄悄禀报石素月,契丹使团中一个负责采购物资的低级官员,近日曾数次偶然与一个来自洛阳的商队管事在茶楼巧遇。
线索渐渐清晰起来。杨光远果然要动手了!他派来的人,很可能想在册封大典期间,在汴梁制造事端,一来向契丹展示他有能力给石敬瑭添乱,二来也可能是想试探汴梁的防务和反应。
石素月立刻将情况密报石敬瑭。石敬瑭听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朕知道了。此事,朕自有安排。月儿,你让你的人继续盯着,但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漕帮,绝不能暴露。”
石敬瑭的自有安排,很快显现出来。册封大典前夜,汴梁城突然实行了严格的宵禁,金吾卫和侍卫亲军的人马明显增多,对各大客栈、酒楼、尤其是靠近皇城和驿馆的区域进行了数次突击巡查,美其名曰确保大典安全。
这一番动作,果然起到了震慑作用。漕帮回报,赌坊附近那几个可疑的彪形大汉,一夜之间消失了。而那个与契丹官员巧遇的洛阳商队管事,也匆匆离开了汴梁。
杨光远的第一次挑衅,被石敬瑭以强硬而隐蔽的方式化解于无形。
天福四年元月,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仪式极其隆重盛大,汴梁城万人空巷。石敬瑭身着衮服,接受韩频代表契丹皇帝宣读的册文,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威严和接受恩典的恭敬。他做到了一个儿皇帝在该场合下应有的一切表现,甚至更加谦卑。
韩频全程观礼,脸上带着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看到了石敬瑭的恭顺,也感受到了汴梁城森严的戒备。石敬瑭用这场盛大而又戒备森严的典礼,向他传递了两个信息:一,我依然愿意臣服,遵守约定;二,我对自己的地盘,有足够的控制力,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大典结束后,是盛大的国宴。觥筹交错之间,暗流依旧涌动。
韩频举杯向石敬瑭敬酒:“陛下今日风采,真是当得起英武明义四字。我朝皇帝陛下闻之,定然欣慰。”
石敬瑭含笑回应:“全赖父皇帝隆恩,朕岂敢不竭心尽力,以报万一?” 他将父皇帝三个字说得自然无比。
酒过三巡,韩频似乎微醺,又似无意地对陪坐在侧的冯道和李崧等人感叹:“南朝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真是令人羡慕。只是不知为何,总是内耗不断?譬如那洛阳杨留守,也是一时豪杰,若能君臣一心,何愁天下不平?”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重臣都听得清清楚楚。气氛瞬间有些凝滞。这是赤裸裸的挑拨和施压!
冯道呵呵一笑,接过话头:“韩令公所言极是。君臣一心,自是国之大幸。陛下待杨留守恩重如山,杨留守亦乃忠良之臣,镇守西京,保境安民,正是君臣相得的典范。些许流言蜚语,不足采信,不足采信啊!” 他轻描淡写,将韩频的话堵了回去,维持了表面上的和睦。
石敬瑭面不改色,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与身旁的宗室饮酒。
韩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他看出来了,石敬瑭这边,从上到下,都对杨光远之事讳莫如深,极力维持稳定。这种稳定,是真是假?是实力,还是虚弱?
宴会结束后,韩频回到驿馆,独自沉思。石敬瑭的隐忍和掌控力,比他预想的要强。杨光远的挑衅,似乎也被轻易化解。但从石敬瑭及其臣子对杨光远话题的回避来看,这根刺扎得很深。
现在,是继续观望,还是再给杨光远一个机会,让他把动静闹得更大一点?
他铺开纸笔,开始起草给耶律德光的密奏。他需要将自己在汴梁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