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延广的头颅了!包括重睿,包括您,包括父皇,恐怕早已遭了他们的毒手!如今乱局初定,若无强力之人总揽全局,震慑内外,大晋顷刻之间便有分崩离析之祸!儿臣此举,非为逼宫,实为——”
她再次看向石敬瑭,一字一顿:“稳定社稷!”
最后四个字,她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断。同时,她身后那些殿前司甲士,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齐刷刷地向前微微踏出半步,甲胄摩擦之声汇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整个崇元殿。
这细微的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石敬瑭看着女儿那决绝的眼神,看着殿下那些虎视眈眈的甲士,看着地上儿子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再听到怀中幼子那无助的啼哭……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他瘫软在龙椅上,原本还算挺拔的身躯佝偻下去,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不接受,这逆女是真敢弑君,这江山立刻大乱。接受,至少还能保全性命,保全这摇摇欲坠的石晋国祚,哪怕……哪怕他只是个傀儡皇帝。
良久,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石敬瑭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微弱,却清晰地响起:
“准……奏。”
“传……传朕旨意……”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立皇子重睿为……皇太子。”
“晋封太平公主石素月为……晋国公主,加镇国……尊号,赐封地汴梁。”
“授晋国公主……总摄天下兵马大权,节度内外诸军……暂领中书门下平章事,总揽朝廷……机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头上剜下来的肉,带着血和泪。当他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一切,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彻底瘫在龙椅里,再也不发一言,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李氏皇后抱着终于哭累睡去的石重睿,无声地流着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石晋的天,已经变了。
石素月静静地看着御座上仿佛瞬间衰老的父亲,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重与更加巨大的责任。
她缓缓抬起手,对着石敬瑭的方向,第一次,也是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微微拱了拱手:
“儿臣——领旨谢恩。”
她没有跪下。
从这一刻起,她才是这晋国实际的主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