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各项事宜大致敲定,拓跋恒才率领使团众人告辞离去。
走出崇元殿,夜风拂面,这场谈判,虽未剑拔弩张,但其间的心理博弈与压力,丝毫不亚于一场真正的战争。
“先生,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吗?”李弘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拓跋恒望着汴梁皇城深邃的夜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成功?或许吧。我们为大王争取到了梦寐以求的至高名位,这是得。但我们也承诺了实实在在的付出和未来可能的风险,这是失。得失之间,孰轻孰重,唯有时间才能评判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经此一事,我楚国与这位晋国公主,算是正式建立了联系。这位公主殿下,年轻,强势,且极具权谋。与她打交道,绝非易事。未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
而在偏殿内,桑维翰与唐汭、苏继颜并未立刻离开。
“桑相公,此番是否让步过多?那军粮与水道之事,终究是授人以柄。”唐汭不无担忧地说道。
桑维翰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芒:“唐尚书多虑了。虚名予他,无损朝廷筋骨。而实利,我们拿到了增加的贡赋,以及未来可能的关键支援。至于水道……届时能否开放,如何开放,主动权依然在我。只要朝廷强盛,何惧藩镇不遵号令?眼下,稳住南方,集中精力应对北方,才是重中之重。殿下圣明,早已洞察于此。”
苏继颜附和道:“下官以为,此番谈判,桑相公掌控得当,既全了朝廷体面,又得了实利,更向天下昭示了殿下怀柔远人之德政,一举数得。”
桑维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所想,却已飞向了更遥远的北方。与契丹的博弈,才是真正决定国运的棋局。南楚,不过是一步闲棋而已。
翌日,楚国使团驻地便派出了八百里加急信使,携带着拓跋恒详细禀明谈判情况的密信,星夜兼程,奔赴楚地都城潭州。而汴梁朝廷,也开始着手准备相应的册封仪典草案。
一场围绕名利的交易,暂时落下了帷幕。然而,这纸盟约究竟能维系多久,它所换来的南方安稳又能持续几时,唯有那变幻莫测的时局,才能给出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