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回到处理政务的偏殿,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石素月没有立刻回到那堆奏章后,而是站在那幅北疆舆图前,久久凝视。
幽云十六州,像一道巨大的伤疤,烙在舆图的北方。契丹的铁骑,就驻扎在那伤疤之后,虎视眈眈。耶律牒蜡、赵思温……这两个名字在她心中盘旋。
他们会带来什么?是耶律德光暂时的安抚,还是更加苛刻的要求?刘知远的巡边,又能为自己争取到多少筹码?
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悬而未决。她能做的,只有等待。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对手落子之前,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耐心,纵然内心已是波涛汹涌。
石绿宛悄步进来,将几份最新的奏章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一份是王十三娘关于漕运整顿的初步条陈,言辞恳切,条理清晰;一份是和凝关于修订刑律某些条文的建议;还有一份,是御史台弹劾某个与冯道有姻亲关系的官员“诽谤朝政”的密折。
石素月的目光扫过这些奏章,最终停留在那份密折上。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密折的封面,沉吟片刻,却并未打开。
“冯道……”她低声自语,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峻的弧度,“人死了,影子还留着。”
她转身,不再看那舆图,也不再看那奏章,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在烈日下依旧挺立的古柏。
“告诉石五,”她背对着石绿宛,声音平静无波,“让他的人,把眼睛再擦亮些。非常时期,汴梁城里,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是。”石绿宛躬身应道,悄然退下。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石素月独立窗前,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既单薄,又坚定。她知道,在这权力的巅峰,孤独是常态,等待是必修。
而她,必须在这孤独和等待中,将这刚刚握住权柄的王朝,一步步带出眼前的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