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敏锐地察觉到,王牙婆的态度比之前冷淡和恐惧了许多,显然是被警告过了。
对方的反击迅速而有效,不仅堵住了他们初步尝试的突破口,还抛出了更具迷惑性的证据。
“妈的!这赵德柱真是个难缠的角色!”林迅在客栈里气得直跺脚,“刘三那王八蛋,说得跟真的一样!还有那王牙婆,明显是怕了!”
陈默面色沉静,但眼神愈发深邃:“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已经触碰到他们的痛处了。他们越是严防死守,越是证明大牢和王武是关键。至于密信残片……十有八九是子虚乌有。若真有如此铁证,张有财早就大张旗鼓上报请功了,何必遮遮掩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外围的路好像都被堵死了。”林迅有些气馁。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角一个看似在晒太阳、实则目光不时瞟向客栈方向的闲汉,低声道:“他们在监视我们。赵德柱想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他在等我们犯错。”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常规手段不行,那就兵行险着。我们不能被动等待,要主动创造机会。”
陈默的计划大胆而冒险。他决定利用对方的监视,演一场戏。
他让林迅故意在客栈大堂抱怨,说山货生意不好做,本钱快赔光了,打算过两天就去邻县看看有没有别的营生,表现出即将离开的迹象。以此麻痹对手,降低他们的警惕性。
同时,陈默开始物色新的、更隐蔽的突破口。他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大牢的厨子,老吴。
这是林迅从那个马房老孙头嘴里偶然听来的信息。老吴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负责给狱卒和犯人做饭,家境清贫,有个儿子在城里学手艺,需要钱。
最重要的是,老吴不属于衙役体系,与赵德柱的核心圈子关系较远,可能监管会稍微松一些。
接触老吴需要极其小心。陈默没有亲自出面,而是花重金买通了一个与老吴相熟、且嘴巴相对严实的菜贩,让菜贩以有富商看中老吴手艺,想高价请他私下办一桌席面为由,将老吴约到了城东一家位置偏僻、客人稀少的小酒馆。
陈默没有直接露面,而是在隔壁包间,通过预留的缝隙观察,由林迅扮作富商的随从与老吴接触。
老吴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穿着带油渍的粗布衣服,面对富商随从显得有些拘谨。
林迅按照陈默事先的交代,没有直接提王武,而是先谈了谈办席面的假意向,并预付了一笔不小的订金。老吴看到白花花的银子,眼睛亮了一下,但依旧有些犹豫。
酒过三巡,林迅见时机差不多,话锋一转,叹气道:“唉,不瞒吴老哥,我家主人其实还有件小事,想麻烦您。”
老吴顿时警惕起来:“啥事?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不敢干!”
“不敢不敢,”林迅连忙摆手,“就是……我家主人有个远房表亲,听说关在咱们县大牢里,叫王武。家里老人惦记,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主人就想请您,下次送饭的时候,帮忙看一眼,看他是否还安好?要是能……顺便递句话进去,问他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家里也好早作打算。”说着,林迅又推过去一锭更大的银子。
老吴看着那锭足以让他家宽裕好几年的银子,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脸上充满了挣扎。他当然知道王武,那是县尊和赵师爷亲自关照过的“重犯”!
“这……这……”老吴嘴唇哆嗦着,“赵师爷有严令,不准任何人接触王武……这要是被发现了……”
林迅压低声音:“吴老哥,只是看一眼,传句话。神不知鬼不觉。这银子,够您给儿子娶媳妇了吧?再说,我家主人也只是想知道亲戚的死活,又不是劫狱。”
巨大的诱惑和对赵德柱的恐惧在老吴心中激烈交战。最终,对改善家庭命运的渴望,以及对方只是“探问死活”看似不涉及核心的要求,让他颤抖着接过了那锭银子。
“我……我只能试试……就看一眼……话……我不保证能传到……”老吴声音发颤。
“足够了!多谢吴老哥!”林迅心中暗喜。
然而,陈默和林迅都没想到,赵德柱对县衙的掌控,严密到了何种程度。老吴虽然谨慎,但他突然得到富商邀请,并获得大笔订金的事情,还是通过酒馆里另一个被赵德柱收买的眼线,迅速报了上去。
赵德柱接到消息,冷笑连连:“终于忍不住了?想从厨子这里打开缺口?真是异想天开!”他立刻下令,严密监控老吴的一举一动,并将计就计。
两天后,老吴战战兢兢地按照约定,在送晚饭时,偷偷瞄了一眼关在单间、奄奄一息的王武,并试图将一句家里问你有什么心愿的话,混在收拾碗筷的间隙低声说出。
然而,他刚回到厨房,就被赵德柱带着几个心腹衙役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