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面色沉静,声音低沉:“他们自然不会甘心。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更快离开。钱大的口供至关重要,必须尽快送回汴梁,呈报殿下。唯有殿下方能涤荡这陈郡魑魅魍魉,为王武一家伸冤。”
“可是……”林迅还想说什么。
陈默打断他,目光扫过路旁一棵歪脖子树上一道不起眼的新鲜刻痕,那是他们锦衣卫内部示警的标记,表示前方或有危险。“噤声。提高警惕。这黑风峡,怕是不好过。”
林迅心中一凛,立刻闭嘴,手悄然摸向藏在草料堆下的腰刀柄。
骡车缓缓驶入峡谷。两侧山崖陡峭,林木遮天蔽日,官道在此变得狭窄蜿蜒,光线也暗淡下来,只有风声穿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突然!
前方道路被几棵胡乱砍伐放倒的树干堵塞!
“吁——!”陈默猛地勒住缰绳,骡车戛然而止。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侧山林中唿哨声大作!数十条黑影如鬼魅般窜出,手持明晃晃的钢刀、棍棒、甚至弓箭,瞬间将骡车团团围住。这
些人衣衫杂乱,面目凶悍,为首一个独眼彪形大汉,手持鬼头刀,正是黑风峡一带令人闻风丧胆的土匪头子过山风。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过山风声若洪钟,独眼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打量着骡车和车上看似普通的两个“行商”。
陈默心知肚明,这绝非寻常劫道。土匪堵路劫财,多是恐吓勒索,少有这般二话不说便全员合围、刀兵相向的阵仗,而且时机地点拿捏得如此之准!
他跳下车辕,拱手作揖,故意露出惶恐之色:“各位好汉爷饶命!小本生意,没甚值钱东西,些许银钱孝敬好汉爷吃酒,还望高抬贵手,放我等过去……”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欲要抛过去。
“少他妈废话!”过山风却不接茬,鬼头刀一指,“爷爷们今日不要钱,只要命!兄弟们,给我上!剁了这两个肥羊!”
匪众发一声喊,挥舞兵刃扑杀上来!攻势狠辣凌厉,直取要害,分明是训练有素、早有预谋的灭口!
“动手!”陈默暴喝一声,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他猛地将钱袋砸向冲在最前的土匪面门,同时身形疾退,反手从骡车草料中抽出了隐藏的横刀!寒光出鞘,杀气凛然!
林迅也同时暴起,腰刀匹练般斩出,瞬间劈翻一个冲近的匪徒!
“是硬点子!并肩子上!”过山风独眼一眯,毫不意外,显然早知目标并非普通行商。他大吼着,亲自挥刀扑向陈默,刀势沉猛狠辣。
刹那间,寂静的黑风峡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金铁交鸣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陈默与林迅背靠骡车,奋力搏杀。他们虽是殿前司精锐出身,身手不凡,但对方人数众多,且绝非乌合之众,进退颇有章法,配合默契,显然是惯于厮杀的亡命之徒。加之弓手在远处放冷箭,更是凶险万分。
陈默刀光如雪,格开过山风的重劈,顺势一划,在其胸前留下一道血痕,但左臂也被侧面袭来的冷箭擦伤,鲜血淋漓。
林迅更是状若疯虎,刀法大开大阖,接连砍倒三人,但后背也被棍棒重重砸中,闷哼一声,口角溢血。
“老四!向林子冲!我断后!”陈默心知死守必死无疑,必须突围。
“一起走!”林迅嘶吼。
“快走!消息要紧!”陈默厉声催促,一刀逼退过山风,猛地将林迅推向侧翼匪徒较少的密林方向。
林迅双目赤红,知道此刻不是意气用事之时,咬牙猛地撞入林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高草丛和乱石之后。两名匪徒欲追,被陈默反手掷出的飞刀精准地钉入咽喉!
“妈的!跑了一个!先宰了这个!”过山风怒吼,攻势更急。所有匪徒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独自断后的陈默身上。
陈默顿时压力倍增!他虽勇悍,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不断添伤,刀法渐乱。他知道,今日恐难生离此地。
“殿下……臣……有负所托……”一个分神,过山风的鬼头刀已带着恶风劈至面门!陈默奋力举刀格挡!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陈默虎口崩裂,横刀竟被过山风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得脱手飞出!他空门大开!
下一瞬,另一柄匪徒的钢刀已毒蛇般从他侧后方捅入!
“呃!”陈默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透出腹部的刀尖,鲜血狂涌。
过山风狞笑着,上前一步,鬼头刀高高扬起,便要斩下陈默的首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劲弩弩箭,如同死神的叹息,精准地没入了过山风的眼眶!箭簇甚至从后脑透出少许!
过山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扬起的鬼头刀无力垂下,庞大的身躯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