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然汴梁城内,尤需谨防萧墙之祸。监国殿下行前,最忧心者,非外贼,实乃内变。安从进若来,城内未必无人与其暗通款曲,或欲行拥立之事。”
他转过身,目光如寒冰:“皇城、宫禁,我等不插手。但城内治安、诸门稽查、宵禁之严,需立时加倍。和学士,刑部、开封府,需得动用一切力量,严查细作,但有传播谣言、图谋不轨者,立擒,严惩不贷。非常时期,宁枉勿纵!”
“赵侍郎,京城粮价、物价,需严密监控,开仓平粜,安定民心,绝不可给宵小煽动民变之机。”
“李相,宗室、旧臣府邸,需多加留意……尤其是,”桑维翰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永福殿……需加派可靠人手,‘护卫’需得更严密,一应饮食起居、人员往来,记录需更详尽。此事,我会与石五将军沟通。”
石五,那个如同影子般、只听命于石素月的“锦衣卫”统领。三位大臣心头雪亮,这是对那位被软禁的皇帝,以及可能仍心存幻想的势力的最直接警告与防范。
“诸位,”桑维翰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位同僚疲惫而坚毅的脸,“殿下以国运相托,以身犯险于北虏虎狼之侧。我等人臣,受国厚恩,值此存亡之际,唯有力竭尽心,保住这汴梁根本,稳住这后方局势。纵是肝脑涂地,亦不可有负殿下之托,不可有负天下苍生之望。”
“谨受教!”三人齐声应道,纵然心中压力如山,此刻也被这番话激起了几分悲壮的责任感。
“即刻行事吧。”桑维翰坐回案后,提起了笔,“诏令需今夜发出,以六百里加急。另外,派精干信使,设法绕过可能被截断的南路,向北……寻机将我等之应对与汴梁现状,密报监国殿下知晓。至少,要让殿下知道,她在前方搏命,后方……尚未倾覆!”
烛火摇曳,将四位留守大臣伏案疾书、低声商议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巨大而忙碌。窗外,秋风卷过殿宇,带着刺骨的寒意,远处天际,隐隐有闷雷滚动。
夜还很长,而危机,正从南北两个方向,向着这座飘摇的帝都,一步步迫近。他们的商议,他们的调遣,是在与时间赛跑,与叛军的铁骑赛跑,更是与这风雨飘摇的国运赛跑。
成败与否,尚未可知,但他们已无路可退,唯有在这昏暗的政事堂内,竭尽全力,布下那一张或许单薄、却不得不张开的防御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