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包抄!右翼顶住!中军随我冲!”男孩声音尚带童音,却吼得颇有气势,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
在他的指挥或者说带头冲锋下,一场“大战”激烈展开,木棍竹竿乒乒乓乓打得热闹。
虽然很快就有孩子被“击倒”或“俘虏”,嬉笑怒骂乱成一团,但那为首男孩的战斗欲望和那股子天生的领袖或者说好斗气质,却让石素月微微挑眉。
“这小子……倒有把子力气,胆子也不小。”石雪低声道。
石绿宛也点头:“那铁棒可不轻,寻常成人舞动都费劲,他这年纪……是块练武的料子。”
石素月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心中暗道:‘这小伙子不错,眼神里有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年纪虽小,已显雏形。等他再长大些,或许真能拐到殿前司里去,好好操练一番,未必不能成个冲阵陷城的猛将胚子。就算不成大将,当个贴身护卫,想必也是一把好手。’
她起了爱才之心,正琢磨着要不要让石五回头查查这孩子的底细,却见那边“战事”已歇。
孩子们一哄而散,各自回家。那持铁棒的男孩将铁棒往肩上一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却没有往家的方向走,反而一转身,钻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石素月一时好奇,便带着石雪二人远远跟上。
巷子尽头,竟是一家门脸不大、招牌破旧的赌坊!门口挂着脏兮兮的布帘,里面传来隐约的吆五喝六声和铜钱撞击的脆响,空气里飘出汗臭混合的浑浊气味。
那男孩在门口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摸了摸怀里,还是掀帘钻了进去。
石素月愕然。赌坊?这么小的孩子就进这种地方?刚才那点欣赏顿时打了折扣。但她转念一想,这男孩看来家境不会太好,那根铁棒价值不菲,或许另有来历?
好奇心驱使下,她示意石雪留在门外望风,自己带着石绿宛,也低头走了进去。
赌坊内光线昏暗,烟气缭绕,几张破旧的桌子旁围满了神情亢奋或沮丧的赌徒,大多是市井闲汉、苦力之流。
那男孩挤在一张赌“大小”的桌子旁,踮着脚尖,眼睛紧紧盯着庄家手里的骰盅,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红。
石素月皱了皱眉。她并非不知民间疾苦,但亲眼见到这种地方,还是觉得乌烟瘴气。
她走到另一张稍空的桌子边,那里是赌“猜枚”。桌边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见来了两个面生的女子,眼睛一亮,殷勤招呼。
石素月本无意沾染,但转念一想,既然进来了,不如也试试,或许能更真切体会这“害人”之处?她示意石绿宛拿出随身带的几百文钱,随意押了几次。
说来也怪,起初她连赢了三把,面前堆起一小摞铜钱。周围赌徒投来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那庄家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石素月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觉得这输赢太过随机,全无道理可言。
然而,从第四把开始,运气急转直下。她押单出双,押双出单,连输五把。不仅赢来的钱输光,本钱也折进去大半。
石绿宛在一旁看得着急,轻轻拉她袖子。石素月自己也觉无趣,更有些恼火,不是恼输钱,而是恼自己竟被这毫无意义的游戏牵动了心神。
‘赌博害人不浅!’ 她心里暗骂一句,彻底失了兴致,准备收手离开。就在此时,旁边那张赌“大小”的桌子却突然骚动起来。
“妈的!小兔崽子!你出老千!”一声怒吼响起,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一把揪住那男孩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男孩双脚离地,却毫不畏惧,反而瞪着眼吼道:“你胡说!输不起就别开赌坊!骰子是你们的,我怎么出千?!”
“还敢嘴硬!老子看见你袖子动了!”大汉另一只手扬起,作势要打。
周围赌徒有起哄的,有躲闪的,却无人上前阻拦。赌坊里几个打手模样的人也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眼看那男孩要吃亏,石素月眉头紧蹙。她本不欲多事,但这孩子方才演练战阵的英气与此刻被污蔑欺凌的倔强,让她心中那点惜才之心又升了起来。
然而,不等她示意暗中跟随的护卫出手,那男孩竟猛地一挣,不知用了什么巧劲,竟从大汉手中滑脱,落地瞬间,一脚狠狠踢在大汉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大汉吃痛,松了手。男孩趁机一个翻滚,捡起刚才放在脚边的铁棒,横在身前,虽然气喘吁吁,眼神却如被激怒的小狼:“谁再过来,别怪小爷的棍子不认人!”
他年纪虽小,但手持沉重铁棒,方才那一下挣扎踢腿又显出力道和机敏,一时竟让那几个打手有些投鼠忌器。
“反了你了!给我打!”缓过劲来的大汉恼羞成怒,挥手喝道。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石素月正待有所动作,却见那男孩并未盲目冲上去硬拼,而是快速扫了一眼周围,忽然指着赌桌喊道:“你们赌坊才是出千!这骰子有问题!我刚才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