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听的传言,更不要妄想……利用残存的那点人望,或者勾结外人,煽动什么民意,拉拢什么旧臣,来迫使儿臣让权、改弦更张。”
她微微倾身,凑近石敬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因为,如果这汴梁城内,因父皇之故,再生出任何乱子……儿臣敢向父皇保证,第一个被碾碎、被牺牲、被拖出去平息众怒以儆效尤的,绝不会是儿臣。陪葬的,也绝不会是儿臣看重的人。”
“父皇,好自为之。”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石敬瑭瞬间惨白如纸、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生气的脸,对石雪略一颔首,转身,步履平稳地向外走去。玄色的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没有一丝留恋。
暖阁的门开了又合,将室内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瘫软在榻上、目光空洞绝望的石敬瑭,隔绝在内。
石素月走出永福宫,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让她因方才室内燥热和激烈情绪而有些发烫的脸颊微微一凉。
“回宫。”她简短地吩咐,登上等候的步辇。
辇驾启动,向着垂拱殿方向行去。石雪跟在辇侧,低声道:“殿下,是否……”
“不必。”石素月打断她,目光望向远处巍峨的宫阙,“他经此一事,短期内不敢再动了。刘知远那边……这条线,让石五给我死死盯住,但先不要打草惊蛇。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冰冷的刺绣纹路。与石敬瑭的这番冲突,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不安,反而像是一剂猛药,将她心中最后一丝对父女天伦、正统名分的脆弱幻想,彻底斩断。
前路,唯有铁血。唯有她手中紧握的权力与即将成型的刀锋。
永福宫内的剑影与诛心之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只在最深处荡漾。但石素月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越过,便再也回不了头。
她与与过去那个或许还残存些许温情的自己,彻底决裂了。
从今往后,她只是石素月,是这汴梁城、乃至未来这个天下,唯一的执棋者,与……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