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转头，只看见泉水垂眸时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而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颈侧，带着一点柑橘香水的清苦尾调。VIP室外，森明菜静静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她想起昨夜财务总监呈报的报表末页，有一行被朱笔圈出的小字：*北原信名下信托基金近半年资金流向异常，集中增持丰田汽车、电装、爱信精机等供应链核心企业股票，累计市值逾七百亿日元*。原来他也在悄悄布网。“社长！”总监突然惊呼，指着平板上跳动的订单确认函，“世纪GRmN的交付周期……需要八个月！因为……因为它的V8引擎必须由匠人手工装配，每台耗时二百一十七小时！”“那就等。”森明菜端起咖啡，杯底与碟沿相碰，发出清越一响，“正好，这八个月，够他把《悠长假期》后期剪辑的五十个版本全看一遍，也够我……”她目光扫过北原信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笑意渐深，“教他怎么把油门踩进灵魂里。”展厅穹顶的智能天窗悄然变色，将午后阳光滤成蜂蜜色的薄纱。泉水拉起北原信的手腕，径直走向角落那台被防尘罩半掩的银色身影——丰田世纪GRmN的原型车，车尾铭牌上蚀刻着一行小字：*Shinjuku 1996｜Project Kage*。“知道Kage是什么意思吗？”泉水指尖抚过铭牌，声音轻得像一句咒语。北原信望着她眼中跳跃的、细碎如星火的光，忽然脱口而出：“影。”“对。”她终于笑了，那笑容像刀锋淬过春水，“不是影子的影，是……影帝的影。”话音未落，展厅大门被猛地推开。风卷着涩涩的雨气涌进来，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跌跌撞撞冲入，领带歪斜，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手里攥着一份被淋得半透明的文件，纸页边缘还滴着水。“森、森明菜社长！”他扑到VIP室门口，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求您……求您救救《迪迦》！”森明菜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碟沿的碰撞声格外清晰。“说。”男人抖着手展开文件，雨水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地图：“今早……今早东京地方检察厅突袭搜查了‘东映动画’制作部！理由是……是有人举报《迪迦奥特曼》涉嫌抄袭美国《宇宙巨人希曼》的版权！他们……他们带走了所有母带、分镜稿、甚至……甚至坂井小姐的配音录音带！”展厅里骤然死寂。连空调送风的声音都消失了。北原信看见泉水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倏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肤。他下意识反手握住她，掌心滚烫。森明菜却笑了。那笑容极淡，像水面掠过的一痕月光，却让跪在地上的男人浑身一颤。“希曼？”她轻嗤一声，从包里抽出一支口红，在文件空白处飞快写下几个字，随手抛还给男人，“告诉检察厅，让他们查清楚——1983年美泰公司注册的《He-man》商标，是否包含‘光线必杀技’与‘能量计时器’这两项独立设计元素？再告诉他们……”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迪迦》的‘哉佩利敖光线’动作分解图，早在1995年就通过日本特许厅‘外观设计专利’审查，专利号JP1995-XXXXXX。而‘彩色计时器’的脉冲式能量衰减模型……”她忽然转向北原信，眼神锐利如手术刀，“信君，你记得那篇发表在《IEEE TransactionsPower Electronics》上的论文吗？”北原信呼吸一滞。他当然记得。那是他化名“K. Nishihara”发表的能源转化效率模型，核心算法被《迪迦》团队用于设计计时器的能量衰减曲线——理论上，该模型能精确模拟生物体在濒死状态下ATP储备的阶梯式崩溃过程。“去拿。”森明菜命令简洁如刀锋，“现在。”北原信转身冲向电梯。泉水松开他的手，快步跟上。两人并肩站在电梯轿厢里，不锈钢壁映出两张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电梯数字无声跳动：12……13……14……“怕吗？”泉水忽然问。北原信望着镜中自己微微起伏的胸膛，摇了摇头：“怕。”他顿了顿，声音却愈发清晰，“但更怕他们碰坏你录了三十七遍才满意的那句‘迪迦！’”电梯门在18楼打开。北原信冲进自己办公室，拉开保险柜最底层——那里没有现金或合同，只有一叠泛黄的学术期刊。他抽出那本封面印着蓝色电路图的《IEEE》，快速翻到标注页。泉水已经先一步抢过桌上的激光打印机，将论文关键页扫入系统。当两人抱着打印稿奔回展厅时，森明菜正将一份文件递给脸色惨白的总监：“这是《迪迦》全部原创设计图的公证存证记录，由东京地方法院认证中心加盖骑缝章。另外……”她指尖轻叩桌面，像在敲击战鼓，“通知法务部，三十分钟内，向东京地裁提交《紧急证据保全申请》。理由是——”她微微一笑，吐字清晰如冰珠坠玉盘，“有人试图用二十年前的过期商标，劫持属于日本的、属于未来的光。”总监连滚带爬冲向电话。森明菜却忽然转向北原信，目光如探针般刺入他瞳孔深处：“信君，如果检察厅的人现在就来，要求你以‘技术顾问’身份配合调查……你会说什么？”北原信没有丝毫犹豫。他挺直脊背，将手中那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论文举至胸前，像举起一面旗帜。“我会说——”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展厅的金属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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