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皆用莫名眼神看着慕墨白，他们当然知道这位左门道行高深，怕是不在当世正道三大门派掌门之下。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已然远远超出了自己对道行高深的理解，所展现出来的伟力，简直是跟能真正焚山煮...林玄站在断崖边，衣袍被山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他左袖空荡荡地垂着，断口处裹着一层青灰色的茧状物，隐隐泛出金属冷光——那是三日前在幽冥血渊深处，被那柄“蚀骨寒髓剑”斩断手臂后，强行以《九劫红尘录》第七重心法催动血肉反噬、逆炼残肢所凝成的伪肢。不是续接，不是重塑，而是用自身三十六道命窍中蒸腾而出的劫火，把断臂残留的骨渣、经络、甚至一缕未散的杀意，烧炼成一件活体兵胚。他低头看着那只新生的左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下却无血色，只有一道道暗金纹路如活蛇般缓缓游走，指尖微屈时，竟有细碎雷芒噼啪迸溅。这不是手，是刀鞘，是引信，是埋进自己血肉里的第一枚诛仙钉。身后百丈，七具尸体呈扇形倒伏于焦黑岩面，胸口皆有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焦黑翻卷，仿佛被无形巨口一口咬穿。他们穿着青鸾宗执法堂的云纹灰袍，腰间玉牌尚未冷却，上面还刻着“青鸾七子”的篆字。可林玄记得清楚——三日前，这七人跪在血渊入口，捧着宗门敕令，说奉太上长老之命，请他“静心闭关，以待天机”。语气恭敬，眼神却像在打量一具刚剥了皮的鹿。他没接敕令。只抬手，捏碎了为首那人喉骨。此刻，风里飘来一丝极淡的檀香。林玄眼睫未颤，呼吸却缓了半拍。不是青鸾宗的香。青鸾宗用沉水，清冽带涩；而这香甜得发腻，尾调泛着铁锈般的腥气——是“归墟观”的“腐骨香”，专为遮掩尸气、引动阴魂而制。此香一出，说明来者已至百步之内，且不打算隐藏。他缓缓转身。崖下雾气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穿素白僧衣的老僧踏雾而来。赤足，无履，脚踝缠着七枚黄铜铃铛，却一声未响。他手持一串乌木念珠，颗颗浑圆如眼球，表面浮着薄薄一层水膜，水下似有瞳仁缓缓转动。最骇人的是他的脸——左半边慈眉善目，唇角含笑，右半边却皮肉尽消，露出森然颧骨与一根根绷紧如弓弦的筋络，眼眶深陷，唯有一颗琥珀色的眼珠悬在其中，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玄。“阿弥陀佛。”老僧开口，声如古钟震耳，左脸笑意愈深，右脸筋络却骤然绷直，“林施主，三年前你盗走《红尘戮仙图》残卷，屠我归墟观十七名守卷童子，血染藏经阁三层楼板……今日，该还了。”林玄没答话。他只是抬起那只新生的左手，轻轻一握。咔嚓。虚空响起一声脆响，仿佛琉璃崩裂。老僧右眼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林玄掌心并未结印，也未运功，可那五指合拢的刹那，崖顶三丈内所有光线尽数扭曲、坍缩，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紧接着，一道极细、极亮、近乎透明的弧光自林玄指尖迸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将空气切成两半，留下久久不散的银白裂痕。“红尘劫刃？！”老僧失声，左脸笑容僵住，右脸筋络却疯狂抽搐，“你……竟已炼成‘无相劫’？！”话音未落，那道弧光已至面前。老僧双掌合十，乌木念珠脱手飞旋，十七颗“眼球”齐齐爆开，喷出浓稠如墨的黑雾。雾中传出无数婴啼，凄厉尖锐，直刺神魂。可那弧光只微微一顿，便如热刀切脂，径直贯入黑雾核心——轰！黑雾炸开，十七道虚影惨叫着化为飞灰。老僧踉跄后退三步，僧衣前襟裂开一道斜线，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泛着青紫的肋骨。他低头看了眼伤口，又抬眼看向林玄，这次，左脸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一片死寂。“好。”他哑声道，“好一个‘速通诸天，红尘戮仙’……林玄，你当真要走那条路？”林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凿：“路？我早没路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僧裸露的肋骨，扫过那串崩裂大半的乌木念珠，最后落在对方右眼那颗琥珀色瞳仁上：“三年前，你们把《红尘戮仙图》残卷埋进我识海时，就该想到——图不是用来参悟的。是钥匙，也是锁。而我……是开锁的人，也是被锁住的疯狗。”老僧沉默良久，忽然抬起仅存的右手，指向林玄断臂处那层青灰茧壳：“你逆炼劫火，强铸伪肢，已损三魂七魄中的‘幽精’与‘胎光’。再这么下去，不出百日，你连人形都难维持。届时，便是真正的‘戮仙’——不是杀仙，是把自己杀成一把刀。”“我知道。”林玄说，“所以，我要去‘蜃楼墟’。”老僧瞳孔猛地一缩。蜃楼墟，诸天缝隙中漂浮的一座废墟之城，传说由上古大能以百万修士神魂为砖、亿万年怨气为浆筑成。城中无日月，无时间，唯有无穷幻境循环往复。踏入者，九成九沉溺于心魔幻象，百年不得醒；余下一成，则在幻境中窥见一丝真实——譬如，某段被抹去的记忆，某桩被篡改的因果，或……某本不该存在的功法全本。《红尘戮仙图》，正是从蜃楼墟中流出的第一件“遗物”。老僧喉结滚动，低诵佛号：“蜃楼墟……十年开启一次，入口在‘无回海’深处。可海中盘踞着‘吞天蜃’，其吐纳之间，可吞没一方小界。你一人，如何渡？”林玄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指尖轻弹。一滴血，自他指尖渗出，悬浮于半空。那血并非赤红，而是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金色，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明灭闪烁。血珠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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