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我只是……回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他伸手，按向门扉。指尖触及黑暗的刹那，整座流云渡轰然崩塌！灰白水面寸寸龟裂，露出底下翻涌的、沸腾的暗金色岩浆；铅灰色天穹被无形巨力撕开，露出其后浩瀚星空，星轨紊乱，星辰如雨坠落；而那尊石狮，右眼血流陡然转为炽白，整座石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炸裂！碎石如雨，却在触及林玄身前三尺时尽数静止，悬浮于半空，如同时间被冻结。少年怒吼，长剑化作一道撕裂星穹的黑色闪电，直刺林玄后心。林玄头也未回。左掌焦痕中，一道金线倏然射出，后发先至，缠住少年持剑手腕。金线如活物绞紧，少年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长剑脱手，却被金线一卷，倒转剑柄，狠狠撞向少年自己胸膛！“噗！”少年喷出一口金红色的血，踉跄后退，金瞳光芒黯淡，却死死盯着林玄背影，嘶声道：“……你根本不是林玄！你是谁？！”林玄的手，已完全没入门扉的黑暗。门内，传来沉重而规律的叩击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人正用指节，轻轻敲打着石碑的断面。“我是谁？”他低声说，声音却透过崩塌的天地，清晰传入少年耳中，“我是青冥子座下，唯一记住碑文背面那个‘错’字的弟子。”门扉彻底开启。幽光倾泻而出，照亮林玄半边侧脸。那上面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迈步，踏入黑暗。身后，少年单膝跪倒在崩塌的渡口，咳着血，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内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颤抖：“……原来如此。速通……不是捷径。是献祭。”——献祭三年光阴，献祭剑骨道基，献祭所有人的信任与记忆，只为在墟渊最底层，亲手擦去那块被篡改的碑文。黑色门扉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幽光里，隐约可见门内石阶上，静静躺着一只褪色的蓝布绣鞋，鞋尖铜铃完好，铃舌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极清越的一声：“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