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杨亮站在那里。
他拄着拐杖,旁边是杨保禄。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满头的白发染成淡金色。他比年轻时瘦了很多,背也驼了,但站在那里,还是让人心里踏实。
杨定军站在船头,看着父亲。
“父亲,”他说,“我们走了。”
杨亮点点头。
“记住。”他说,“你不是去打仗的。你是去给玛蒂尔达撑腰的。只要那些人不动,你们就不动。只要他们动——”
他顿了顿。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盛京的人。”
杨定军用力点了点头。
船工解开缆绳,竹篙往岸上一撑,船慢慢离开码头。桨手们开始划桨,船速越来越快,顺着水流往下游冲去。
杨定军站在船尾,一直看着岸上。
父亲还站在那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点,融进暮色里。
玛蒂尔达在他旁边,抱着熟睡的杨宁,没有说话。
杨定军转过身,看着前方的河道。
河水很急,船跑得很快。两岸的景色飞快地往后退,那些熟悉的田野、村庄、树林,很快就看不见了。
前方是林登霍夫。
前方是未知。
他不知道这一次要去多久,会遇到什么事。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身后站着父亲,站着大哥,站着盛京三千多人。
他握紧船舷,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
船在阿勒河上疾驰,带起的水花打在他脸上,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