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背上的木箱被卸下来,打开。里面是盔甲,还有那些用油布裹着的木箱。
杨定山开始穿盔甲。
其他人也开始穿盔甲。
寨墙上的人看着他们,有人忍不住喊:“他们干什么?要攻城?”
“攻城?”雷吉诺德的笑声更大了,“就三十几个人,攻什么城?让他们穿!穿得再厚,能挡住箭?”
杨定山没理他。他穿好盔甲,拿起盾牌。盾牌是铁的,能把大半个身子挡住。他把盾牌举起来,朝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三十几个人分成两队。一队跟着杨定山,一队跟着杨定河。
杨定河那一队往左边绕,杨定山这一队往寨门走。
寨墙上有人放箭了。箭射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地响,有的弹开,有的插在盾牌上,但没有一支能穿过盾牌的缝隙。
杨定山一步一步往前走,盾牌举在头顶,挡住射来的箭。身后的人跟在他后面,也举着盾牌。
雷吉诺德的笑声停了。
“放箭!放箭!”他喊,“别让他们靠近!”
箭射得更密了。杨定山能听见箭矢撞击盾牌的声音,像冰雹打在屋顶上。偶尔有一两支箭从侧面飞过来,擦着他的盔甲飞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没停。
走到寨门前的时候,他停下来,放下盾牌,看着那扇包着铁皮的门。
门很厚,很结实。用斧头砍,要砍很久。
他转身,朝身后的人点点头。
四个人走上前,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用油布裹着的木箱。他们把木箱放在寨门下面,打开,里面是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手雷。
杨定山亲手把这些铁疙瘩集中在一起。八个。八个手雷,绑在一块儿,引信拧成一股。
他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火苗蹿起来。
寨墙上的人还在放箭,但箭越来越少了。有人看出不对劲,在喊:“他们在干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雷吉诺德也在喊,声音都变了:“射那个拿火的人!射他!”
几支箭朝杨定山飞过来。他用盾牌挡住,继续点火。
引信点燃了,嗞嗞地冒着火星。
杨定山扔下火折子,转身就跑。
三十几个人一起跑,跑得很快,盔甲哗啦啦地响。
寨墙上的人愣住了。不知道他们在跑什么。
几息之后,寨门那里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一声,是好几声连在一起,像打雷一样。火光迸发,黑烟腾起,碎木块四处飞溅。那扇包着铁皮的厚木板门,被炸成了碎片。
杨定山从盾牌后面抬起头,看着那个缺口。
寨门没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大口子,里面隐约能看见有人在跑,在喊,在哭。
他站起来,举起剑。
“冲!”
三十几个人一起往里冲。
寨子里乱成一团。有人拿着武器想抵抗,被一剑砍倒。有人跪在地上求饶,被推到一边。有人想从后门跑,被杨定河那队人堵住。
雷吉诺德站在寨子中间那栋最大的房子前面,手里握着剑,身边围着几个侍从。他的脸惨白,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那些穿着铁甲的人朝他冲过来。
“杀!”他喊,“给我杀!”
那几个侍从冲上去,被杨定山一剑一个,砍翻了。
雷吉诺德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他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杨定山站在他面前,剑尖指着他的喉咙。
“投降?”他问。
雷吉诺德的脸扭曲了。他忽然举起剑,朝杨定山劈过来。
杨定山侧身躲开,剑往前一送,刺进他的胸口。
雷吉诺德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血从嘴角流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把剑,又抬起头,看着杨定山。
然后他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杨定山收回剑,看了看四周。
寨子里已经安静了。那些投降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动。那些没投降的人,躺在血泊里,不动了。
杨定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定山哥,”他说,“咱们的兄弟呢?”
杨定山心里一紧。他转身,扫了一眼。
三十几个人,都在。有几个受了伤,有人在包扎,有人在扶着,但都在。
他松了口气。
“伤得怎么样?”
“有两个挨了箭,插在盔甲缝里,流了点血。”杨定河说,“不碍事。”
杨定山点点头。他看着那个被炸开的寨门,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碎木。
雷吉诺德说得对。三十几个人攻城,听起来像笑话。
但他们不是普通的三十几个人。
他们是盛京的人。
第三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