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定山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十个人,五个盛京来的,五个本地的,站在帐篷外面。月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得清清楚楚。
杨定山说:“明天开始,可能就要动身了。往北走,去打萨克森人。那边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但有一条——听指挥。”
他看了看那几个人。
“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干。别乱冲,别乱跑,别给咱们丢脸。”
埃吉尔应了一声:“是。”
格哈德他们几个也点头。
杨定山说:“回去睡吧。明天早起。”
那几个人散了。
杨定山站在帐篷外面,看着远处的城。城墙上的灯火还亮着,在夜里一闪一闪的。远处还有人在唱歌,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风吹散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进帐篷,躺下。
明天,就出发了。
等待的日子里,杨定山慢慢摸清了这片营地的门道。
每天早上号角一响,整个营地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到处都是人。有的去打水,有的去喂马,有的去找管事打听消息。到了中午,太阳毒起来,人就少多了。有的躲进帐篷睡觉,有的聚在树荫底下喝酒吹牛。傍晚的时候最热闹,到处是炊烟,到处是香味,到处是说话声和笑声。
格哈德每天出去转,回来就讲给杨定山听。
“大人,东边那队人,是从巴伐利亚来的。那边有个骑士,带着三十几个人,马好,装备也好。说是跟阿瓦尔人打过仗,见过血。”
“大人,西边那队人,是从弗里西亚来的。那边的人说话我听不懂,但他们有个祭司,每天都做弥撒,不少人都去听。”
“大人,河边那条大船,您看见没有?那是从意大利来的。船上装的不是人,全是粮草。听说是一个主教派人送来的,光粮草就够五百人吃一个月。”
杨定山听着,脑子里慢慢有了一个画面。这些人,这些马,这些粮草,都是从四面八方来的。有的远,有的近,有的多,有的少。但现在都聚在这儿,等一个命令。
有一天,格哈德回来说:“大人,我看见一个熟人。”
杨定山问:“谁?”
格哈德说:“瓦尔堡子爵的人。就是那个鲁特伯特。他派了四个骑士来,带了三十几个侍从。我刚才在河边碰见他们,还说了几句话。”
杨定山嗯了一声。
格哈德说:“他们那边的人,装备比咱们差远了。那四个骑士,有一个连锁子甲都没有,就穿件皮甲。那马也瘦,看着就不行。”
杨定山没说话。
格哈德又说:“他们的人问咱们是哪来的,我说是林登霍夫。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就没再问了。”
杨定山笑了一下。他知道为什么。
等待的日子过得慢,但也没闲着。
有一天,埃吉尔过来说:“定山哥,那边有人在练箭。要不要去看看?”
杨定山跟着他去了。那是一块空地,几十个人排成一排,对着远处的草靶子射箭。有人射得准,有人射不准,有人在旁边起哄。
埃吉尔看了一会儿,说:“这些人,射得一般。”
杨定山问:“你能射多远?”
埃吉尔说:“百步之内,能中。再远就不行了。”
杨定山点点头。
埃吉尔又说:“咱们那几个人,都练过。格哈德他们几个,也还行。但跟那些从小打猎的比,还是差点。”
杨定山说:“不用比。够用就行。”
又有一天,有人来营地找人。
来的是个年轻人,穿着件锁子甲,腰里挂着剑。他站在营地外面,喊格哈德的名字。格哈德出去,两人说了几句话,那人就走了。
格哈德回来说:“大人,那是沃尔姆斯那边的人。伯恩哈德派来的,说明天晚上有个聚会,几个骑士凑在一起喝酒,请咱们也去。”
杨定山想了想,说:“去。”
格哈德愣了一下:“大人,您去?”
杨定山说:“不去不合适。你去。”
格哈德点点头。
第二天晚上,格哈德去了。回来的时候,脸喝得通红,走路都有点晃。
“大人,”他说,“那些人,话太多了。”
杨定山问:“说什么?”
格哈德说:“什么都问。问咱们那边怎么打的仗,问咱们用的什么武器,问咱们的人是怎么练的。我说咱们就是种地的,他们不信。”
杨定山笑了。
格哈德又说:“有一个老骑士,说他在萨克森打过仗。说那边的人不好打,躲在树林里,放冷箭。打不着,追不上,烦得很。”
杨定山听着,心里记下了。
又过了几天,管事的又来通知了。
这次是正式的。所有骑士,明天一早,去城门那边集合。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