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几队人也在挖。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一边挖一边吵,你怪我挖慢了,我怪你挖浅了。有的干脆不挖,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埃吉尔挖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旁边,小声说:
“定山哥,他们那沟,挖得不行。”
杨定山看了一眼。确实不行。沟挖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有的地方干脆没挖。几个人在那儿站着,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多干。
杨定山说:“不用管他们。咱们挖咱们的。”
他们挖了一上午,沟挖好了。一人深,齐刷刷的。埃吉尔带着几个人去砍木头,削尖了,插在沟底。又挖土,垒墙。土墙垒起来,用木槌拍实,拍得硬邦邦的。
下午,墙也垒好了。一人高,站在后面,刚好能把头露出来。墙后面又搭了两个草棚,一个放粮草,一个放人。棚子搭得结实,能遮风挡雨。
格哈德站在墙后面,往外看了看,说:“大人,这墙结实。比旁边那些强多了。”
杨定山看了一眼旁边那几队。有的还在挖,有的墙垒到一半塌了,有的干脆不干了,坐在地上喝酒。
他收回目光,说:“晚上派几个人守着。别让人来摸。”
晚上,杨定山正吃饭,埃吉尔过来说:“定山哥,今天看见萨克森人了。”
杨定山放下碗:“在哪?”
埃吉尔说:“林子里。远远的,就看见几个影子。骑着马,跑得快。追不上。旁边那队人也看见了,有人想追,被拉住了。”
杨定山问:“几个人?”
埃吉尔说:“三四个。就是来看看的。”
杨定山想了想,说:“明天多派几个人盯着。别让他们靠近。”
埃吉尔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格哈德也过来了。他压低声音说:“大人,刚才我去那边转了一圈,听人说,萨克森人那边来了一批人,是威杜金德的手下。”
杨定山问:“威杜金德是谁?”
格哈德说:“萨克森人的头领,打了十几年了。皇帝拿他没办法。”
杨定山没说话。
格哈德又说:“还听说,他们那边的人,打仗不怕死。冲上来就跟咱们拼命。前几年,有一队人被他们围住,一个都没跑出来。”
杨定山说:“知道了。回去睡觉。”
第三天,营地里开始有人议论。
杨定山带着人去砍木头的时候,听见几个人在说话。一个说:
“听说了吗?萨克森人那边,来了好几千人。”
另一个说:“好几千?哪有那么多人。他们那边,男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第一个说:“你不信?我亲眼看见的。林子里全是人,黑压压的。”
第二个说:“那你看见什么了?”
第一个说:“我看见……我看见……”
他说不下去了。
杨定山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砍完木头回来,格哈德凑过来,小声说:“大人,我刚才碰见一个人,是从南边来的。他说他去年参加过征讨,打的就是萨克森人。”
杨定山问:“他怎么说?”
格哈德说:“他说,不好打。萨克森人躲在林子里,放冷箭,放完了就跑。追进去,人不见了。不追,他们又出来。烦得很。”
杨定山点点头。
格哈德又说:“他还说,去年他们那队,死了二十几个人,连萨克森人的影子都没摸着。”
第四天,管事的又派人来开会。
还是那个大帐篷,还是那些人。哈托站在桌子后面,脸色比前几天难看。他面前摊着那张羊皮纸,手指在上面点着。
“萨克森人的营地在那边,翻过那片林子就是。他们躲在里头,不出来。咱们的人去探过,林子太密,进不去。”
底下有人问:“那怎么办?”
哈托说:“等。等他们出来。”
有人嘀咕:“等?等到什么时候?粮草不够怎么办?”
哈托说:“粮草不够,就去后面运。运粮的路,派人守着。萨克森人最喜欢劫粮,得防着。”
又有人问:“要是他们一直不出来呢?”
哈托看了那人一眼,说:“那就放火烧林子。”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哈托说:“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烧了林子,他们就藏不住了。这些年,他们降了叛,叛了降,每次都是靠这片林子。烧了林子,看他们还往哪躲。”
回去的路上,格哈德说:“大人,真要烧林子?”
杨定山说:“不知道。”
格哈德说:“我听人说,萨克森人也是人。他们也种地,也生孩子,也过日子。就是不信上帝,皇帝就要打他们。”
杨定山没说话。
格哈德又说:“咱们盛京那边,不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