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竟破胡虏水师?”
冯胜端着茶盏笑:“非船夫胜,乃策论胜。”
腊月廿三,宣政殿的蟠龙柱下立起了朱漆策问台。
刘甸站在台后,望着殿下堆成小山的策卷——有画着了望塔的草纸,有写满口诀的布帛,甚至有个盲眼老乐师抱着三弦,说他的《风起北漠》藏着鲜卑集结的鼓点密码。
“呈上来。”刘甸接过老乐师的曲谱,命军乐司当场演奏。
鼓点一起,他便觉耳熟——正是前月北境急报里提到的“三长两短”集结节奏。“传旨。”他转身对侍臣道,“老乐师封个‘军咨典乐’,月俸五石米。”
当夜,刘甸在御书房翻策卷,忽闻宫外喧哗。
他推开窗,寒风卷着人声灌进来:“愿为陛下守夜!”数百边民举着自制的了望塔模型,灯笼的光映得木塔轮廓分明,像一片燃烧的森林。
殿前侍卫执戈欲驱,刘甸却扶着窗沿探身:“诸位所持非木,乃我大鸿之盾!”
话音未落,人群中爆发出山呼,雪粒子落在他的皇冠上,凉丝丝的,却比龙袍里的暖炉更烫。
千里外的鲜卑王帐,拓跋烈的银杯砸在羊皮地图上,溅起的马奶酒浸了“雁门关”三个字。“他们不打仗!”他踢翻案几,狼皮褥子上的金帐钩当啷作响,“却让整个中原睁着眼睡觉!”
归心理事所的策评官陈伯涵裹着棉袍出洛阳时,怀里揣着刘甸亲批的巡查令。
他望着车窗外渐远的宫阙,又摸了摸怀里的密报——河东郡近日送来的策论里,有份用炭笔写在牛骨上的《汾水布防图》,笔迹生涩,却把河道深浅标得比水师舆图还准。
更奇的是,送策人只留了个名字:“哑伯”。
车轮碾过结冰的官道,陈伯涵望着远处渐起的炊烟,忽然觉得这趟河东之行,怕是要比想象中热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