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围了上来。
他们有的曾是咄苾的部众,有的曾是冯胜的俘虏,可现在,他们眼里的光竟是一模一样的。
咄苾环顾四周。
月光下,那些少女、民夫、甚至是这冻土里的陶哨,仿佛织成了一张他看不见的巨网。
他摸向腰间的短刀,却发现那柄陪伴了他半生的凶器,在这一刻竟重得根本拔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那个土坑,良久,弯下腰,用那双握过无数重兵的手,捧起一捧掺着碎石的冻土,重重地覆盖在最后一枚陶哨上。
“哨响的时候,莫回头,赶紧走。”
他低声对朵兰说了一句。
随后,他解下腰间那柄象征着突厥勇士身份的精钢短匕,猛地将其倒插在哨坑旁的碎石堆里。
刀柄朝下,刃尖入土。
这是草原上失传已久的“弃武礼”,代表着这片土地的主人,将杀戮的权柄还给了长生天。
远处的山梁上,几双阴鸷的眼睛捕捉到了这抹寒光。
薛延陀的斥候对视一眼,猛地拨转马头,朝着黑暗深处疾驰而去。
风,越来越大了。
那些埋在地下的陶哨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万狼齐喑,正等待着第一枚踏入谷底的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