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残部逃窜的方向,也是他们老巢的方位。
“盲匠射星定生死……”
咄苾重复着不知从哪个牧民口中传出来的谶言。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正由学徒搀扶着、瑟瑟发抖的盲眼匠人。
这个曾经固执、多疑、视新技术为洪水猛兽的老男人,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他突然解开了腰间那条象征着薛延陀无上荣耀的金雕翎腰带。
那上面的金饰在残留的晨光下闪得刺眼。
“乌力吉。”咄苾把腰带轻轻放在了老匠人的膝盖上,语调低沉得像是在向某种未知的力量低头,“薛延陀欠你一只眼,现在,老头子还你一双翅膀。以后,这阴山下的铁炉子,你说了算。”
刘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迅速拨弄着他的“商业算盘”。
“冯胜。”刘甸轻声唤道。
“在。”
“别让这股热度凉了。即刻在部族里发招贤令,以‘星弩卫’的名义,从那些薛延陀少年里招募一百个人,底子要清白。让乌力吉亲手带,把刚才那种配合打进他们的dNA里。”
刘甸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还有,去告诉童飞,让她发挥下文采。把今天的战报写成那个什么……《星弩破虏记》,别写得太官腔,要接地气。刻在桦皮卷上,明天跟着盐锅一起发下去。咱们得让那些还缩在帐篷里观望的人知道,跟着咱们,不仅有肉吃,还能把长生天握在手里。”
夜色降临,启智屯的篝火重新燃起。
刘甸靠在营帐门口,看着远处的乌力吉正对着一堆敌军留下的残羽发呆。
老瞎子指尖的血痕还没干透,却在火光下对着空气笑得像个孩子。
这种投资回报率,刘甸觉得,比他在华尔街操盘的那十年都要爽。
只不过,平静永远是暂时的。
三日后的星图崖授课,那是他文化扩张的关键一环。
在那里,拔灼将要讲解“心宿二”与“鹿群迁徙”的某种隐秘联系,但不知为何,刘甸总觉得今晚的风里,多了一种咸腥的味道,那是远方某种蓄谋已久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