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甚至比你更懂你的家乡时,那种心理防线的崩塌是瞬间的。
杨再兴收了枪,赤勒放下了弩。
拔灼笑眯眯地盛了两大勺精盐,倒进那俘虏脏兮兮的衣兜里。
那天晚上,星图崖下的篝火烧得格外旺。
我站在高处往下看,那二十个原本还要死要活的俘虏,这会儿竟然围坐在一起。
没有纸笔,他们就用烧黑的木炭在扁平的石板上写写画画。
“这一笔不对,‘参宿’还得往左偏一点。”
“你懂个屁,那是秋猎的方位,现在学的是夏猎!”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求知欲是藏不住的。
甚至那个白天最硬气的络腮胡,这会儿正如痴如醉地盯着石板上的图案,嘴里喃喃自语:“若早知道这星星能看水草……哪怕早知道一年,我那小弟也不会因为转场太晚冻死在路上……抢什么抢啊,只要顺着天时走,牛羊根本吃不完……”
这画面,比我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民心值”还要真实。
“主公。”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梅香气。
童飞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崖顶,手里捏着一卷还没干透的羊皮纸。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头发束成马尾,显得格外干练。
“戴宗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她把羊皮卷递给我,声音压得很低,“咱们散出去的《春牧篇》手抄本,已经在拓跋部的三个旗里传开了。那是他们的猎户偷偷用两张狼皮换回去的。”
我接过情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种“知识走私”,比直接派兵攻打还要致命。
一旦基层的牧民发现跟着这本“天书”走能活命,他们对原有领主的忠诚度就会像那劣质的弓弦一样,崩得稀碎。
“告诉乌力吉,”我把羊皮卷揣进怀里,目光投向远处黑魆魆的阴山深处,“下一批运过去的盐袋子上,直接印《夏猎篇》的精简版口诀。别印全了,留一半。”
童飞眼睛亮了一下:“你是想……”
“我要让他们抢着学,比抢着打仗还要狠。”我轻轻拍了拍栏杆上的积雪,“这叫‘知识付费’的前置体验。”
风卷着残雪呼啸而过。
就在我准备转身回营帐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地平线上,腾起了一道极淡的烟尘。
那不是风沙,那是大队骑兵急行军带起的扬尘。
虽然隔得很远,但我那经过强化的听觉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马蹄声——沉重、急促,且带着一股子杀气腾腾的意味。
那是直奔星图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