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杂乱的叮当声,很快,这种声音在山谷的物理折射下,汇聚成了一股宏大、庄严且带着奇异韵律的旋律。
《春牧安民曲》。
远处的阴山脊梁上,几声悠长的狼嚎此起彼伏,却不再是寻衅的咆哮,反倒像是被这种从未听闻的“天籁”震慑,驻足仰月。
帐篷里的牧民们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
在这个迷信神权与力量的时代,这种能够操纵声音的“神迹”,比一万铁骑的冲锋更具统治力。
童飞登上了王帐最高处的木台,风把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对微微发热的玉珏,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陛下,你要的从来不是这几块草场。”她轻声自语,目光穿透层层迷雾,“你要的,是天下人耳边的铃声都归你管。”
就在这时,南方的官道尽头,一抹极其不协调的暗影撕裂了月色下的静谧。
那是一匹早已透支到极点的快马,马蹄在雪地上留下的不是坑洞,而是拖拽出的血痕。
马背上的汉子浑身血渍,那根系在马鬃上的黄巾在风中已经烂成了条。
哨塔上的弓箭手猛地拉开了弓弦,却在看清那人手里高举的符节时,生生止住了呼吸。
“报——!”
那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凄厉得像是一把锈铁片,硬生生地插进了这祥和的铃声乐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