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吏在闲聊。
“听说了吗?最近南方商人在到处收粮。”
“收就收呗,反正粮价没涨。”
“不是,他们不光收粮,还招工,说去福建、广东做工,工钱给得高。”
“那好事啊,咱们山东人多地少,出去谋生路也好。”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有啥不对劲的?商人逐利,正常。布政使大人都没说什么,你操什么心?”
布政使大人确实没说什么,因为整个山东布政使上上下下,从吴家商栈入驻的当天,不知道陆陆续续从商栈管事那里得了多少好处。
况且,能做到封疆大吏的位置,哪个不是手眼通天,他们旁敲侧击的,也知道这背后有着江南那位国公和某位致仕的大员的身影。
况且,对方也是一直老老实实做买卖,除了招募工人,各地小灾小荒的,人家也出钱出力,逢年过节还有打点,这么懂事的商人,哪个官员不喜欢。
确实,在大明朝的官员眼里,商人做什么都不奇怪。
只要不闹事,不犯法,随他们去。
至于黄河?年年都那样。雨季来了涨点水,过去了就退了。
修堤坝?那得花钱,钱从哪来?
朝廷的拨款层层克扣,到地方就没剩多少了。能糊弄就糊弄吧。
四月中旬,雨还在下。
周文启和陈七又去了一趟黄河大堤。
这次水位更高了,渗水的地方多了好几处。
有一段堤坝甚至出现了裂缝,虽然不大,但看着吓人。
“陈七,你回济南一趟。”周文启脸色凝重,“把这儿的情况报给总管。我估计……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陈七脸色发白。
“嗯。”周文启看着滚滚黄河水,“这雨要是再下一个月,黄河非决口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