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替补席前，看着皮尔斯和加内特。两个人坐在座位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的球衣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他们的膝盖上敷着冰袋，脚上缠着绷带。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从容。
“保罗，凯文，”基德的声音很轻，“下来吧。”
皮尔斯抬起头，看着基德的眼睛。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加内特也点了点头。
基德换下了所有主力。皮尔斯和加内特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
终场哨响。骑士100比82，以18分的优势赢得了第三场比赛。大比分变成了3比0。
2014年4月27日，布鲁克林，巴克莱中心。
系列赛第四场。零比三落后，没有人相信篮网能翻盘。但每个人都希望，皮尔斯和加内特能站着离开。
赛前，基德在更衣室里没有画战术。他站在白板前，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他的球员们。
“今天，我不需要你们赢球，”基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站着离开这座球馆。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是跪着走的。”
皮尔斯站起来，走到更衣室中央。他环顾了一圈，看着每一个队友的眼睛。
“谢谢你们，”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谢谢你们，让我在这个年纪，还能穿上球衣，站在球场上。不管今天的结果是什么，我只想说——和你们一起打球，是我的荣幸。”
他伸出手，放在更衣室中央。加内特走过来，把手放在皮尔斯的手上。然后是乔·约翰逊，然后是德隆，然后是洛佩斯，然后是利文斯顿，然后是泰利托维奇，然后是布拉奇，然后是基里连科，然后是阿兰·安德森。
每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像一座沉默的山。
“一、二、三——”
“篮网！”
这一次，是加内特先开的口。
骑士的更衣室里，斯波尔斯特拉在白板上写着今晚的战术要点——第一，开局强度拉满，不要给他们任何希望。第二，防挡拆时中锋提上延误，不给皮尔斯任何轻松出手的机会。第三，转换进攻，每一次篮板之后都要推速度。
“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斯波说，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知道外面的人在说什么——这是皮尔斯和加内特的最后一场比赛，我们要给他们体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的脸。
“但我不需要体面。我们需要的是横扫。我们要用最尊重他们的方式送他们离开——全力以赴，不留余地。因为如果是我站在对面，我也希望对手这样对我。”
比赛开始。
戴维斯赢得了跳球。库里运球过半场，面对德隆的防守，直接干拔三分出手——球进。3比0。
篮网进攻。德隆运球过半场，把球交给了皮尔斯。皮尔斯面对詹姆斯的防守，运球突破，急停，后仰跳投——球进。3比2。
第一节，双方打得异常惨烈。皮尔斯和詹姆斯在低位互相消耗，每一次对抗都像是两个战士在角力。加内特和戴维斯在禁区里争夺每一个篮板球，每一次卡位都伴随着肌肉碰撞的声音。乔·约翰逊和杜兰特在侧翼互相纠缠，每一次无球跑动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第一节结束，骑士28比24，领先4分。皮尔斯单节得了8分，加内特抢了5个篮板。
第二节，基德再次用皮尔斯和加内特带着替补打。皮尔斯在低位连续单打伦纳德得手，加内特在防守端送出两个盖帽。但骑士的替补阵容在利拉德的带领下，始终保持着微弱的领先。
上半场结束，骑士54比48，领先6分。
第三节，斯波尔斯特拉派出了五小阵容。库里、伦纳德、詹姆斯、杜兰特、戴维斯同时登场。这一次，篮网的老将们没有像上一场那样在第三节崩盘——他们咬着牙，一个回合一个回合地和骑士对抗。
皮尔斯在低位面对詹姆斯，用转身跳投得分。加内特在高位策应，助攻空切的德隆上篮得分。乔·约翰逊在侧翼单打汤普森，命中中距离跳投。德隆在挡拆后突破上篮，造成了戴维斯的犯规。
第三节打了八分钟，比分是72比68，骑士只领先4分。
但加内特的体能终于到了极限。他在一次防守中被戴维斯晃过，试图追防封盖，但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摔倒在了地上。
巴克莱中心安静了下来。加内特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试图站起来。他的膝盖在颤抖，他的手臂在颤抖，但他不肯放弃。他撑起了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球迷们开始鼓掌。掌声从稀稀落落变成了雷鸣般的轰鸣。两万人同时高喊着“KG！KG！KG！”。
加内特站在场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