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看着那个曾经在唐津城粮仓外,像提溜畜生一样把她拽出来的铁钩。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糊满了那张惨白的脸。她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的呜咽。
曹大瞒想起来了。
是那个在粮仓里,拿着剪刀乱挥的丫头。
难怪她这么怕自己。
曹大瞒张了张干瘪的嘴唇,想说句什么。但他马上闭上了嘴。
这他娘的是在日本,她哪里听得懂大明官话。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女子无法克制的抽泣声。
曹大瞒没有像其他士卒那样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房间角落的一把木椅前,大刀阔斧地坐了下来。
他抬起右手,在左手的手腕处摸索了一下。
咔哒。
机括弹开的声音。
在女子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曹大瞒将那个杀人如麻的精铁钩套解了下来。
他把铁钩随手扔在旁边的方桌上。
沉重的铁器砸在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曹大瞒靠在椅背上。那张在沙场上从不畏惧生死的脸,此刻却透着一种难言的疲惫。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目光下垂,盯着自己的左手。
那里,手腕之下,空空荡荡。只有一道丑陋的、扭曲的、陈年的老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