杼间上下翻飞。
张嫣端坐在高台的案几后,翻看前方的账册。
殿内全是丝帛的清香与淡淡的机油味。
一名穿着青衣的女官双手呈上一份总账。
“娘娘,这是本月宫廷、宗室以及各省三品以上命妇定下的高端锦缎名目。共计三百七十匹。”
张嫣接过账册,用朱笔在册子上勾画两处。
“蜀锦的丝线成色,让验收的管事盯紧些。这是皇家总厂出的珍品,若是有一丝瑕疵,砸的是咱们自己挣来的脸面。”
“奴婢遵命。”
这座总厂,是整个皇明织造局的心脏。
管理极其森严。
这里全是熟手老工匠,专门生产专供宫廷、宗室和诰命的高端丝绸。
整个总厂完美契合了明代的“男女大防”。
从最高层的管事,到拨算盘的账房,再到传授手艺的技术师傅,最底层的监工。
清一色全由女性担任。
严禁任何成年男子踏入半步。
唯一的例外,是格物院的匠人进来检修新式机器。
即便如此,也必须提前一日报备。
由宫中净军开道,两名高品阶女官全程跟随,修完立刻滚蛋。
多看一眼,当场拖出去重责三十大板。
这种严苛的隔离,反倒成了无数走投无路的大明底层女性眼中,最圣洁、最安全的避风港。
张嫣合上账册。
“上个月,南城流民所送来的那批新女工,如今安置得如何了?”
女官恭敬回话。
“已经全部在南城民生分厂安顿下来。共计一千二百四十五人。”
“格医局派去的女医,给她们全都看诊过了。有病治病,无病的也都按规矩喝了防疫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