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龙涎香。
朱由检端坐在御案后,翻看着张嫣递上来的奏本。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殿内回荡。
张嫣端坐在下首的锦凳上,脊背挺直。
“皇嫂的字,越发挺拔了。”
朱由检合上奏本,随手搁在案头。
“陛下过誉。”张嫣微微欠身,视线不避不让,“臣今日逾矩求见,是想求陛下一个恩典。”
“为了这奏本上写的,将皇明织造局推向各省,开遍大江南北?”
“正是。”张嫣语气笃定,“臣在京师两载,亲眼看着织局从无到有。流民妇人有了安身立命之所,军需布匹源源不断。既安了民心,又充实了国帑。”
张嫣身子微微前倾。
“京师能成,天下为何不能成?臣恳请陛下下旨,在金陵、苏杭、武昌等地广设织造分厂。让天下穷苦女子,皆能沐浴皇家恩泽!”
暖阁内静了下来。
朱由检没说话。他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良久。
“皇嫂慈悲,有母仪天下之风。”朱由检站起身,绕过御案,停在张嫣面前,“但这天下的水,比皇嫂在深宫里看到的,要浑浊百倍,也要凶险百倍。”
张嫣微怔。
“皇嫂可知,就在上个月,南城民生分厂险些断了棉纱的供货?”
朱由检居高临下,声音平淡。
“京师的棉布、丝绸供应,百年下来早就被江南商帮垄断。他们靠着长途转运、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赚得盆满钵满。”
“皇嫂的织局一开,布匹质优价廉。这是直接把手伸进他们的碗里,抠出最肥的那块肉。他们岂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