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赛前最后一次高强度合练。
球员们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今天凌风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的眉头从训练开始就紧紧锁在一起，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锐利的眼神不停地扫视着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训练中，只要球员出现一丝一毫的失误，凌风都会立刻叫停训练，毫不留情地、用比平时严厉好几倍的语气进行训斥。
“停！卢克！你那脚传球是什么意思？送给小罗的吗？重来！”
“安德烈！你的跑动呢？站在那里等球吗？”
“文森特！你的指挥需要大声点！没吃饭吗！”
“马雷克！传球要果断！犹豫就会丢球！”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躁和不耐烦。
这样的凌风，让所有球员感到陌生，甚至有些畏惧。
在他们的印象中，凌风虽然要求严格，训练一丝不苟，但从来都是冷静、理性、充满耐心的。
他具备东方人特有的低调、谦逊和包容，善于鼓励和引导，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刻，也能用沉稳的态度稳定军心。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将内心的焦躁如此直接、甚至有些粗暴地展现在球员面前。
训练场上的气氛充满压抑。
球员们交换着困惑和不安的眼神，动作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僵硬，生怕再犯错。
连一向活泼的里贝里都噤若寒蝉，埋头认真完成每一个指令。
卢克作为与凌风关系最亲密的人，感受最为复杂。
他看到凌风的状态，心中充满担忧。
他知道凌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很想走上前去，像弟弟对兄长那样，拍拍他的肩膀，说几句宽慰或提醒的话。
但最终，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他展现出职业球员的一面：在训练场上，主教练的权威不容置疑，战术布置必须无条件执行。
他不能，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以私人关系去干扰凌风的决策和情绪，哪怕他是出于关心。
他只能更努力地训练，用行动来回应。
所有人都看出了凌风的不对劲，但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是助理教练海因茨·埃米希站了出来。
这位经验丰富的德国教头，一直是凌风最得力的助手。
午休时间，海因茨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来到了凌风的主教练办公室。
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凌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巴塞罗那的比赛录像和战术图纸，但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心不在焉。
“凌，忙吗？能和你聊聊吗？”海因茨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语气平和。
凌风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海因茨，坐。怎么了？有事？”
海因茨没有绕弯子，他直视着凌风的双眼，开门见山地问道：“凌，能和我说说，你怎么了吗？”
凌风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意外：“我？我很好啊。为什么这么问？”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海因茨的目光。
海因茨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今天的你，在训练场上，像另一个人。焦虑，急躁，严厉得……不像平时的你。你难道没有觉察到吗？球员们都很紧张，也很困惑。”
凌风闻言，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训练场的方向，开始仔细回忆上午训练时的情景。
自己不断的吼叫、紧锁的眉头、对细节近乎偏执的挑剔、以及球员们那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畏惧的眼神……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凌风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对巴塞罗那的畏惧、对“历史”的无力感，已经不受控制地外溢，严重影响了训练气氛，甚至可能动摇了球员们的信心。
而这，恰恰是赛前最忌讳的。
“海因茨……”凌风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懊恼，“对不起，我……我只是有些紧张。面对巴萨，我感觉压力太大了。”
“凌，我理解。”海因茨的声音非常温和：“虽然我从未作为主教练带队迎战过巴塞罗那这样的世界最强球队，但我清楚站在这个位置，尤其是在欧冠半决赛这样的舞台上，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那不仅仅是战术和实力的较量，更是心理和信念的战争。”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真诚：“凌，有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还记得你刚刚接手凯泽斯劳滕的时候吗？当雅吉把你带到我们面前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意外，接着就是深深的怀疑。”
“你太年轻了，而且来自一个……嗯，在当时很多人看来并非足球强国的国家。我甚至担心，你的到来会不会让深陷泥潭的凯泽斯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