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过江之鲫一样往这卸货。
一箱箱被顾铮称为“工业垃圾”的东西,对费尔南德斯来说,就是天堂掉下来的宝贝。
“我的上帝啊……”
费尔南德斯站在仓库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肥皂,闻着那股刺鼻却又迷人的廉价茉莉花香精味,“这真的是只卖……十个铜币?”
这种肥皂,在大明是流水线上日产几万块的便宜货。
但在欧洲?贵妇们用的那种羊油胰子又臭又贵。
这一块下去,那就是香饽饽!
更别提旁边那种叫做“卫生纸”的神奇卷纸。
柔软、细腻,居然只要一两银子就能买一车!
这让那些还用玉米芯或者破布擦屁股的欧洲贵族怎么活?
三个月后,第一批“澳门直发”的货船抵达了里斯本。
那一刻,整个码头疯了。
“给我一卷卫生纸!我拿爵位换!”
“那是大明的牙刷吗?哦!赞美上帝!我终于不用每天忍受那烂牙龈的痛苦了!”
“这是什么?罐头?我的天,这是冬天也能吃到的水果?那是东方的魔法吗?”
廉价、高质量、而且直击痛点的生活用品,如同一场巨大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欧洲脆弱的手工业。
巴黎的制鞋匠失业了,因为大明的橡胶底布鞋耐穿又便宜。
伦敦的纺织厂倒闭了,因为大明的印花棉布图案精美,洗了一百次都不掉色。
就连教皇他老人家,据说用过一次大明特供的“九层柔软”卫生纸后,就再也离不开那种云端般的触感,甚至在布道时都感慨:
“这必然是主的恩赐……或者是东方的恩赐。”
这股风潮,被称为“欧洲的春天”。
但此时的顾铮,正站在珠江口的炮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些挂着各国旗帜的商船,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春天?”
站在他身边的张居正,不解地问:“国师,咱们把这东西卖这么便宜,不是亏了吗?
虽然量大,但比起那些丝绸瓷器,这些小玩意儿……”
“太岳啊,你还是年轻。”
顾铮放下望远镜,海风吹动他的衣摆,显得格外出尘,如果不看他眼里那股精明的话。
“你知道一个人一旦习惯了每天刷牙、每次上厕所都用软纸、每顿饭都能吃到糖水水果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张居正想了想:“会变得……讲究?”
“不。”
顾铮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些船。
“是‘回不去’了。”
“奢入俭难啊。
一旦整个欧洲的屁股都离不开大明的卫生纸,一旦他们的贵族穿惯了咱们的棉布,吃惯了咱们的罐头。
那他们的本土产业就会彻底死绝。”
顾铮转过身,背靠着那门巨大的线膛炮,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像是在讲述残酷的真理。
“到那个时候,他们的工匠就会改行,甚至被我们买走。
他们的金银就会源源不断地为了买这‘舒服日子’而流进咱们的口袋。”
“他们觉得现在是春天。”
顾铮嗤笑一声。
“殊不知,这太阳的开关,握在我顾铮的手里。”
“只要我哪天不开心了,断了他们的卫生纸,断了他们的肥皂。
他们哪怕拿着再多的火枪,也会发现日子过得跟猪狗不如。
那时候,别说让他们跪下,就算让他们去死,他们也得掂量掂量,死的时候屁股能不能擦干净。”
张居正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给整个欧洲喂上瘾的“毒药”啊!而且还是裹着蜜糖、让人求着要吃的毒药。
“高!实在是高!”张居正此刻对这位老师是五体投地。
比起以往那种硬刀子的征服,这种“用一卷卫生纸征服一个大陆”的手法,简直就是艺术!
“传令下去。”顾铮心情很好,拍了拍炮管,“给葡萄牙那个费尔南德斯发个‘大明荣誉居民证’。
另外,告诉那个天工院,下一批运过去的罐头,糖分给我加倍!
让他们全都吃成胖子!一群只会享受的猪,宰起来才更顺手。”
远处的夕阳将海面染成了金色。
无数的船只穿梭其中,仿佛都在朝拜唯一的文明灯塔。
顾铮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了。
既然经济命脉和人口都捏住了,那这地球上的最后一出大戏,也该准备开场了。
“陛下还没出关吗?”顾铮随口问道。
“没呢,说是这‘万国气运’灌进来太猛,这几天正闭关冲击‘筑基期’呢。”张居正苦笑。
“那就让他冲吧。”顾铮笑了笑,“等他出来了,我会送他一个真正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