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一样。
“阁老。”
顾铮没用传音,也没大喊大叫,就是平时拉家常的语气,“烟花的味道,闻着怎么样?”
严嵩嘴唇哆嗦着:“你……你好毒的手段,皇上……皇上他……”
“皇上得道了。”顾铮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变成了冷峻。
他微微弯腰,凑到严嵩的耳边。
“皇上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不过严大人,从今天起,这地上没了皇上,您这‘媚上’的本事,怕是没地儿使了。
这大明的方向盘,该换个人来掌了。”
说完,顾铮再也没看这两个老狐狸一眼,大步流星地向着山下走去。
在他身后,陆炳带着数百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腰间的绣春刀反射着寒光,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将旧时代的残党,隔绝在了那个充满了彩纸臭味的可笑角落里。
徐阶看着顾铮远去的背影,他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时代变了。
那个只会炼丹、只会猜忌的皇帝飞走了。
留下来的,是一头吃人的猛虎,和一个已经完全被这猛虎装上了獠牙和钢铁的大明。
……
泰山后山,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
这里早早就被天工院的人封锁了。
巨大的热气球摇摇晃晃地降低高度,虽然着陆的时候稍微颠簸了一下,把篮子里的龙椅给震歪了,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几个早已待命的壮汉冲上去抓住缆绳,把热气球给拽住。
嘉靖帝朱厚熜被人从吊篮里搀扶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但精神依然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后的恍惚中。
“这里……是蓬莱吗?”
嘉靖看着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林,还有面前那几只为了应景特意放养的白鹤。
早已等候在此的戚继光,一身戎装,单膝跪地:“恭迎圣驾!此处乃是凡间与仙界的夹缝之地,名为‘太虚谷’。
国师大人说了,陛下初窥天道,身子骨凡胎太重,需得在此‘闭关’净化,方能最后一步登天。”
这是顾铮的安排。
把皇帝软禁……不,是供养在这个精心打造的“仙境”里。
这里没有奏折,没有严嵩的聒噪,没有北边的蒙古人,只有顾铮筛选过的、只会说好听话的太监宫女,还有每天按时供应的“快乐水”和“仙丹”。
这对嘉靖来说,不就是梦寐以求的天堂吗?
“原来如此!国师果然没骗朕!”
嘉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山谷里的空气都带着甜味,“那就住下!朕要在这悟道!”
戚继光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一代帝王,就被这漫天的谎言和机关术,兵不血刃地“流放”了。
而且,他还得乐呵呵地说谢谢。
此时,顾铮正骑着马,从前山狂奔而来。
他得来看看自己的“战利品”安置得怎么样。
马蹄声碎。
他在一处山坡上勒住了缰绳,看着远处山谷里那升起的袅袅炊烟,又回头看了看更远处、还在沸腾的泰山前山。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但那不是结束。
顾铮从怀里掏出那张他在南京画的世界地图。
此时的大明,头上已经没有了枷锁。
那颗所谓高高在上的“星辰”,已经被他摘下来放进了笼子里。
“好了。”
顾铮轻轻拍了拍座下那匹黑马的脖子,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我也该回京城了,那把椅子虽然我不坐,但这天下要怎么走……”
他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火焰,猛地一夹马腹。
“得听我的。”
驾——!
黑马如龙,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冲进了这莽莽苍苍的暮色之中,将那金碧辉煌却又腐朽不堪的旧王朝,狠狠地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