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沉重的石锁应声而起,被他稳稳举过头顶。他双臂肌肉贲张,脖颈青筋微现,却站得稳如磐石,呼吸虽粗重却未有紊乱。台上三人默默计数,十息过后,沈砚清开口道:“可以了。”
赵元虎闻言,缓缓将石锁放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抱拳。
“武艺、膂力,皆与申报相符。”沈砚清在面前的记录簿上勾画了一下,“初步通过。不过,这只是第一步。稍后所有人员验证完毕,还有针对性的考核。你先至一旁休息区等候。”
“谢大人!”赵元虎心中一松,行礼后依言退到校场边缘划出的休息区。
周正继续点名:“刘骏,上前。”
神风营把总刘骏应声出列。他申报的特长是“精骑射,勇猛敢战”。验证时,他先在校场固定靶位,用长弓连续射击,十发八中,成绩上佳。随后又演示了骑射,虽无马匹,但步射亦能百步穿杨,箭术扎实。其演示时动作干净利落,眼神锐利,确有精锐边军之风范。
接着是柳文清。这位顺天府的刑名师爷,申报的是“精通律例,擅推理,心细如发”。验证方式便是由周正当场提出几个律法适用上的疑难问题,并给出一个简短而矛盾的“案发现场”描述,要求其指出矛盾之处并给出合理推断。柳文清对答如流,引经据典,逻辑清晰,尤其是指出现场描述矛盾时,角度刁钻,观察入微,令周正这位大理寺丞都暗暗点头。
随后上前的,是那位引人注目的女医——苏月璃。当她一袭素净衣裙,从容走到台前时,校场内许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怀疑,也有不以为然。毕竟女子应募,且是通过首轮者,实属罕见。
周正念道:“苏月璃,申报特长:家传医术,尤精毒理、伤科,心细如发。可属实?”
苏月璃微微福身,声音清越平静:“回大人,属实。”
沈砚清看着她,开口道:“医术一道,非比演武射箭,可当场展现。然,空口无凭。校场旁已设一临时医帐,内有数名‘患’者,乃太医院提供之模拟病患,症状各异,或伤或‘毒’,或真或假。限你一炷香时间,入内诊视,出来后需准确说出每一名‘患者’的真实情况、所患何症、或所中何毒,并给出相应处置方略。你可能做到?”
这考核方式颇为新颖,既考校医术基本功,更考验其临场诊断能力、细心程度以及对“毒”的辨识能力——这正是天刑卫可能需要的。苏月璃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只微微颔首:“民女愿试。”
她被引领至校场旁的医帐。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当苏月璃再次走出时,手中已拿着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她将纸张呈上,并条理清晰地将帐内五名“患者”的情况一一道来:谁是真骨折,谁是伪装腹痛,谁中了常见的砒霜之毒但剂量轻微,谁又是看似中毒实则是误食了相克食物导致的不适……所述症状、推断依据、建议方剂,皆言之有物,逻辑严密。尤其是指出其中一人“中毒”症状实为伪装时,她甚至点出了伪装者为了模仿中毒者瞳孔变化而可能使用了某种刺激性草汁的细节,令台上三位考官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与认可。
“观察入微,诊断精准,确有实学。”沈砚清给予了评价,“通过。”
后续又有数人上前验证,有擅长追踪足迹的猎户展示沙地辨踪,有文书吏员现场处理复杂公文,有江湖客演示轻身功夫与小巧擒拿……五花八门,各显神通。但无论如何测试,这五十八人既然能通过皇帝亲审的第一关,其申报的特长基本都属实,无一人在此环节被当场黜落。毕竟,欺君之罪非同小可,敢在履历上弄虚作假之人,恐怕也不敢来参加这御前亲设的选拔。
待最后一人验证完毕,时间已近午时。冬日阳光显得有气无力,校场上寒意渐浓。
沈砚清命人将五十八人重新召集到木台前。他看着台下经过初步能力验证、神色间多了几分自信与期待的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申报之能,初步验证属实,此轮第一步,全员通过。”
台下隐隐传来松气之声。
“然,”沈砚清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此非终点,仅是起点。接下来,方是今日之关键,亦关乎诸位未来之路向。”
他目光扫过众人:“天刑卫,下设四司:缉查、刑讯、律案、内务。四司职责各异,所需之才亦不同。缉查司,需胆大心细,能追踪、善侦查、通武艺、敢搏杀;刑讯司,需洞察人心,明审讯之道,意志坚韧,能承压;律案司,需精通律法,善文书,逻辑缜密,明辨是非;内务司,需统筹协调,心思缜密,善于管理,忠诚可靠。”
“今日筛选,将初步定下诸位未来可能归属之司。待最终选拔完毕,陛下会根据诸君表现,圣裁定夺具体职司分配。”
周正接过话头,语气严肃:“然,筛选有法,考核有度。尔等需根据自身所长、所愿,自行选择欲参与哪一司之考核。各司考核内容不同,难度各异,通过与否,全凭本事。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