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抬头看了看天色,对走在前面的苏挽晴道:
“苏姑娘,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挽晴正站在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前,拿着一只精巧的布老虎把玩。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天色,脸上露出几分不舍:
“啊?这么快就晚上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布老虎,又看了看萧景琰,最终还是放下,走了过来。
“好吧,是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我爹爹该着急了。”
一行人调转方向,朝着苏府走去。
傍晚的街道,与白天的喧嚣截然不同。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很快,便到了苏府门前。
那两株老槐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府门上的春联在余晖中泛着淡淡的红光。门前的石鼓上,系着的红绸随风轻轻飘动。
苏挽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萧景琰,眼中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一天的时间可真短啊……我还没玩够呢。”
萧景琰微微一笑,温声道:
“时候不早了,苏姑娘还是早些回家歇息,免得家里人担心。”
他顿了顿,又道:“我也一直在京城,若苏姑娘想出来游玩,随时可以派人告知于我。我定当奉陪。”
苏挽晴闻言,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故作矜持地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她看了看萧景琰,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砚清,最后将目光落回萧景琰脸上。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有几分不舍,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指了指府门,声音轻轻的。
萧景琰点头:“好。”
苏挽晴又看了他一眼,终于转身,朝府门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
“下次记得来找我!”
萧景琰含笑点头:“一定。”
苏挽晴这才满意,推开府门,迈步跨过门槛。
那浅青蓝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后。
“吱呀”一声,府门缓缓合上。
萧景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看着门楣上“苏府”两个字的匾额,看着那两株老槐树,看着那在风中轻轻飘动的红绸。
良久,他才转过身。
“走吧。”
沈砚清跟在他身侧,走了一段,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萧景琰一眼,斟酌着道: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萧景琰脚步不停,目光望着前方被夕阳染红的天际,淡淡道:
“想问便问。”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问道:
“陛下今日与苏姑娘相处,甚是投缘。臣只是好奇……陛下为何不将真实身份告知于她?”
萧景琰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走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悠远:
“朕……先前也是有这个打算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经过今日这一番相处,朕又不是很想暴露身份了。”
沈砚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萧景琰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缓缓下沉的夕阳,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你想,若是她真的知道了朕的身份,她还会像今日这般,无忧无虑地对待朕吗?”
“还会在朕面前大口大口地吃东西,被烫得哇哇直叫吗?”
“还会叉着腰指挥朕,理所当然地说‘你买单’吗?”
“还会毫无防备地跟朕说那些关于她爹爹、关于陛下、关于朝廷的‘大逆不道’的话吗?”
他转过头,看向沈砚清,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朕在朝堂上,每日面对的是勾心斗角,是尔虞我诈,是那些表面恭顺、背后算计的面孔。那些明枪暗箭,那些权衡算计,朕已经累了。”
“朕不想,再将这种情绪,带到她的身上。”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
“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在她眼里,朕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家子弟,一个可以陪她逛街、陪她吃饭、听她絮叨的朋友。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让人敬畏恐惧的——天子。”
沈砚清听着这番话,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见过他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凌厉,见过他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从容,见过他与逆王斗智斗勇时的沉着冷静。
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