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时,沈砚清匆匆赶来。
他进门后先整理了一下被雪打湿的衣袍,随即躬身行礼:
“臣沈砚清,参见陛下。”
萧景琰抬起头,朝他招招手:
“来来来,你来看看这个。”
沈砚清上前几步,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份卷轴上。只见上面写满了各种节目名称、构思要点、表现形式,虽然凌乱,却透着一种蓬勃的创造力。
萧景琰指了指那份卷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看到了吧?朕现在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他走到一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继续道:
“礼部那群家伙,非得让朕来编写这新春大典的节目。说什么……因为这是朕第一次主持新春大典,由朕亲手编写的节目,会更加完美,更能体现天子的心意。”
他撇了撇嘴:“朕看啊,他们就是想偷懒,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朕!”
沈砚清闻言,忍不住微微一笑。
他走到萧景琰身旁,温声道:
“陛下的烦恼,臣能理解。只是……”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臣对表演、歌舞之类的事,也是一窍不通。恐怕……帮不上陛下什么忙。”
萧景琰摆摆手:
“无妨无妨。朕经过一夜苦思冥想,再加上方才去后花园走了一趟,倒也编出了几个节目。”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指着那份卷轴道:
“你看,这是朕想的以冬日之花为主题的舞蹈,梅花、山茶、蝴蝶兰、水仙,都可以编成独立的节目。还有这个,以雪为主题的,可以设计成独舞、群舞,表现雪的轻盈与纯净。”
沈砚清看着那些内容,连连点头:
“陛下这些想法,倒是新奇。臣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演。”
萧景琰却摇了摇头:
“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转过身,看着沈砚清,眼中闪着光:
“所以朕打算——就地取材。”
沈砚清一愣:“就地取材?陛下此言何意?”
萧景琰解释道:“简单来说,便是去各种地方走一走,看一看,从现实的生活中寻找灵感,创造出更贴近百姓、更能引起共鸣的节目。”
沈砚清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着萧景琰,试探着问:
“陛下的意思……莫非是又要出宫?”
萧景琰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正是。”
沈砚清脸色更加古怪了。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道:
“陛下,您昨日才刚在京城逛了一大圈,今日又要出去?这……这不太妥当吧?您毕竟是天子,出宫次数太多,万一被朝中官员认出来,影响可就大了……”
萧景琰一本正经地打断他:
“你不懂。”
他负手而立,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一切,都在朕的考量之中。”
他转过身,看着沈砚清,语重心长地道:
“朕若非万不得已,也不想出去啊。朕也想像那些先帝一样,安安稳稳地坐在宫里,等着臣子们把一切都准备好。”
他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
“可没有办法啊!这一切,都是为了新春大典,都是为了咱们京城的百姓能过个好年!朕身为天子,岂能因为怕麻烦、怕风险,就置百姓的欢乐于不顾?”
他拍了拍沈砚清的肩膀,一脸真诚:
“朕相信,沈爱卿是能够理解的。”
沈砚清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看了看萧景琰那张诚恳的脸,又想了想他方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心中暗暗腹诽:陛下,您这借口找得……可真是滴水不漏啊。
可他能说什么呢?
人家是皇帝,说什么都对。
沈砚清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道:
“臣……明白。臣陪陛下出宫便是。”
萧景琰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非常好!”
他走到屏风后,拿出两套早已准备好的便服,一套月白色,一套青灰色,递给沈砚清一套:
“出宫的行装已经准备好了,换上吧。走!”
沈砚清接过衣服,看着萧景琰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陛下啊陛下,您这哪是为了什么新春大典啊,分明是自己想出宫玩吧?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不多时,两位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一头栽入了京城的茫茫人海之中。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年味越来越浓。卖年画的、卖花灯的、卖爆竹的、卖糖人的……各种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独属于腊月的交响曲。
沈砚清跟在萧景